金樽洗浴中心早就焕然一新,充满了艺术观赏性的装潢,细致入微善解人意的服务态度,再加上亲民的价格和扩建后更多的洗浴项目,让客流量比之前还翻了一番,几乎天天都是爆满状态。崔友成也不是什么闲人,林希到的时候他正跟秘书一块清点现金。
看见来人,崔友成吓了一跳,跳起来去把门带上:“你没搞错吧,外面都是你的通缉令,你就这样大摇大摆跑来我这里?”
林希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拿起一沓现金在掌心拍了拍,又不感兴趣地扔回桌上,秘书是个年轻漂亮的美人,叫张咏芯,尴尬地赔着笑,朝他点了点头,匆忙把桌上的现金都锁进保险箱,他这才说:“怕什么,难道你还怕我被抓了能供出你来?”
崔友成使了个眼色示意张咏芯先走,偌大一个办公室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一股骇人的冰冷气息在办公室里流转,他后知后觉地缩了下脖子,这才开始后怕自己刚刚的态度:“……那当然不是,只是我们现在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而且叶青舟那疯狗又盯着我不放,这种非常时期还是注意一下。”
“他?”林希弹了弹手指,“我还不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洗浴中心,藏一个齐超已经够艰难的了,再来一个未免目标太大,他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急躁和那些对林希的龃龉,面色如常地说:“你有什么事直接电话联系我不就行了,魏简不是准备了那么多手机和账号吗,还跑这么一趟干什么?”
林希只是笑,眼底却荡出一种寒气:“怎么,不想见我?”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横肉还是流露出一种鄙夷:“我毕竟不像你一样,喜欢男的。”
林希没什么表示,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崔友成只觉一股寒风逆着脊梁抚向头顶,带起一片倒立的汗毛,良久,才听他道:“好了,不说废话了,新项目预计这几天就要正式营业了,准备好了吗?”
他几乎松了口气:“早就准备好了,再说了,有齐超盯着呢。潘妆宜那边的名单也拟好了,人员没什么问题,不过第一批只邀请了其中的三成。”
“才三成?”
“三成也有十几个人呢,都是以前来光顾过的老顾客,关键时期,低调为上。”
林希屈起手指在桌上叩了叩,问:“剩下的七成呢?”
“还在审核,有很多流程要走。”
他点了点头,虽说小心无大错,但是……“崔老板最近好像很是谨慎嘛。”
崔友成顿了一下,脸上转而又挂上了奸商一般精明的笑脸:“做生意嘛,稳重咯。钱多钱少看天意,干我们这行的也得有命花啊。毕竟……现在夜明珠又卖不出去。”
再把这条路子走死了就真的亏得裤衩子都没了。
林希又笑了笑:“崔老板这话听起来好像对我怨气不小,夜明珠的事又不能怪我,要不是我想办法灭了林雁飞的口,我们这会都能在牢里打麻将了。”
他敢怒不敢言,别过脸心道如果不是潘妆宜为了报复夏莉,算计卢俊,私自借卢俊的手骗她吃夜明珠,给他们带来暴利的这条线也不会就此被端,还有一大批夜明珠砸在手里无法出手,恨得他心头直淌血。他杀于平伟不就是为了巩固跟林希的合作吗,本以为可以赚个盆满钵满,谁料到现在……
见他不说话,林希便站起身,一股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逼得他忍不住向后退去,林希见状冷笑一声,仰起头一股傲气:“崔老板放心,我们都是合作伙伴,有我一口肯定不会少了你的,夜明珠只管放着,我们有的是东山再起的机会。现在……不就是新的机会吗?”
崔友成扯出个笑脸来,言不由衷:“自然的自然的。”
林希只是敲打敲打,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忙吧,我还要去找齐超。”
说着还叩了叩桌面,留下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崔友成打了个激灵,这才隐隐感觉到那条断腿又在作痛,惊觉手心竟都是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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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桥镇的现场血腥但简单,走访了一圈几乎没有人见过这间房的租户,只好先收拾东西打道回府,后续工作留给当地派出所。
傅璟瑜的车原本还在店里没提回来,两个人又是为了出去玩,所以坐的地铁,赶上出了案子,傅璟瑜就带着谢霖先绕路到店里把修好的车提了再过来。回程应呈把他的车让给谢霖,由傅璟瑜开车载他,顺路把他送回市局。
刚修好的车一个多月没开,弥漫着一股密闭的霉味,车厢里却一片沉寂,应呈坐立难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为他,不值得。”
傅璟瑜车技进步了不少,追着绿灯的最后一秒穿过车流才说:“我不是为他。下手的是小嘉许,对吧。”
虽是疑问,却是肯定。
这下倒是轮到应呈沉默了。
“当年爱心福利院的事,我一直记得我才是那个纵火的人。幻觉,梦魇,折磨了我那么多年,一直到我哥落网我才知道原来那一切都是我哥给我下的暗示。我只是目睹,尚且被ptsd困扰至今,小嘉许……又该怎么办呢?”
“但他做了,就说明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有救他回来的机会。”
傅璟瑜没说话,一脚油门很快就把他送到了市局。
应呈搭着车门:“晚上出去吃?”
他挑眉:“你能按时下班再说吧。”
应呈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说点好听的!”
他眨了眨眼,忽然说:“对了,帮我跟谢霖说一声,今天密室才打到一半就被叫回来了,下次约他一起接着玩。”
“还玩?”应呈说着他已经坏笑一声,扬长而去喷了他一脸尾气,他气得咬牙,正好看见下车的谢霖还戴着那顶帽子,骂道,“上班不准戴帽子!”
谢霖“嘿嘿”一笑,偏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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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渊这条线是陈强在跟,当时他把傅璟瑜约出去喝酒叙旧,跟踪的兄弟就放松了警惕,再加上好好的傅璟瑜突然昏迷不醒,关心则乱,最后错失良机,让霍渊给跑了。又或者说,他不是跑了,是去送死。
现在尸检和现场勘查的报告都还没出来,应呈溜溜达达地上楼去找陈强,一推门却见黄志远和白丽雅也在,登时垮下了脸,还没来得及开口,白丽雅倒是先厌恶地皱起了眉:“怎么回事?连门都不知道敲吗?”
应呈早就想开了,不惯着,本想呛她两句,一看陈强和黄志远也是一副横眉竖眼的态度,只好咬牙忍了,退出去关上门又刻意敲了敲,听到陈强一句进来才推门。
他给二老面子,白丽雅倒还喋喋不休:“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一个刑侦支队长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你下面那些人进你办公室也不知道敲门吗?”
“我没有独立办公室啊。”应呈两手一摊,端的是个理直气壮。
气氛一时凝滞,白丽雅像堵了团棉花,张了张嘴硬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最后还是陈强打圆场,“什么事?”
应呈这才站直了身子,正色道:“霍渊死了。”
“什么?”
“虽然大白和凌霄那边的报告还没出来,但是根据现场的初步勘察,基本可以确认凶手就是林希,不是他本人下的手也是他派人指使。”
黄志远搁下保温杯:“现场什么情况?”
“在新桥镇上的一个出租屋里发现的,满屋子血呼啦喳,凌霄说死了有段时间了。看血迹的分布情况,我怀疑被绑架的那个小孩霍嘉许也参与了对霍渊的虐杀。”
陈强无奈地叹了口气:“林希不就是希望有一个跟他一样疯的弟弟吗,这符合他的心理预期,而且往好了想,至少说明孩子的生命没有危险。”
黄志远急得跺脚:“话是这么说,好好的一个孩子还是得找回来。”
“我也急啊,这不来找你们,上次霍渊失踪是陈局在跟的。”
陈强一挥手:“上次兄弟们把那辆车跟丢以后,就再也没有查到他的踪迹,后来那辆车再出现就是被炸了。”
应呈直头疼:“一点别的线索都没有吗?”
黄志远横了他一眼:“有还能不告诉你吗?倒是你,现场没有什么收获吗?”
“目前暂时没有。”
“兰城就这么大,他能藏哪呢?”
应呈两手一摊:“叶青舟那边已经布了天罗地网了,照理来说他但凡露个头就难逃法网,哪怕是有人窝藏,基层派出所的走访力度也够把整个兰城筛一遍的,但就是没有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