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祁安仿佛碰到烫手山芋似的,猛地将被梁景尧大手包裹住的手抽回来,两条腿也下意识往后缩,想避开梁景尧的触碰。
梁景尧没有其他不该有的动作,好似真的只是帮温祁安换睡衣,他捏着温祁安的睡裤裤腰往上拎,遮挡暴露在外面的大腿。
温祁安耳朵慢慢发红发烫,较长的睡衣下摆遮住大腿根,他抓着梁景尧的手阻止他继续往上,垂下脑袋抿紧唇瓣。
温祁安感到羞耻,声音比蚊子音大不了多少:“我,我……自己穿。”
梁景尧看了眼温祁安红得宛若滴血的耳朵和浅咖色的头发,他想抬起温祁安的脸亲亲他,但又想起之前没控制住情绪强吻他而被扇耳光的事,梁景尧忍住了,没有再犯相同的错误。
梁景尧轻轻拍了拍温祁安的大腿两侧,用哄小孩的语气说:“屁股抬起来点,裤子穿上就好了。”
温祁安脸颊一阵烫一阵烫的,尴尬得无地自容,他低头看着搭在自己大腿上的两只手,双手撑着病床两边站了点起来,紧接着便感觉到梁景尧已经帮他把睡裤穿好了。
“坐下吧。”梁景尧拉平温祁安的睡衣。
温祁安坐回病床边,脸颊两边的红晕犹如抹了腮红,他不太敢去看梁景尧的表情,就一直低着脑袋。
梁景尧瞥见温祁安揪睡衣衣角的小动作,阴霾的心情忽然愉悦了几分。
如果想挽回他们的感情,他是不是可以借温祁安脚骨折住院这些天的机会,多过来陪陪他?虽然温祁安说自己越来找他,他会越讨厌自己,但他还是不相信温祁安的话。
梁景尧见温祁安还不肯把脸抬起来,出声询问说:“温祁安,你一直低着头脖子累不累?”
温祁安缓慢地眨眨眼眸,随后将脸抬起来,脸颊两旁的粉色还未完全褪去,依然有些发烫。
私人病房逐渐安静下来,温祁安和梁景尧几乎属于面对面的姿势,温祁安眼睛没有固定的位置,一会儿看看墙壁,一会儿看看茶几,视线能避开梁景尧就避开梁景尧。
温祁安说不清他在逃避什么东西,前段时间梁景尧像块狗皮膏药一样来学校找他,甩也甩不掉的时候,他可以坦然地跟梁景尧吵,能毫不犹豫地给他一巴掌,因为他不想看见梁景尧,不想听梁景尧曾经不屑于跟他说他想听的,可是现在他不想的那些话。
但今天感觉不一样。
梁景尧今天在医院亲力亲为替自己跑上跑下的画面,重复不断地在温祁安脑海里播放,温祁安不太相信,感觉像做了个梦,梦里的梁景尧一定也不冰冷,会真心爱他,会非常在意他的感受跟想法,会为他做这些事。
温祁安心里疑惑不已,梁景尧突然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袋子里有新的衣服,”梁景尧捡起温祁安换下来的脏衣服,“你换下来的这两件我丢了。”
“衣服洗干净还能穿,裤子你帮我丢了吧。”温祁安不想和梁景尧继续共处一室,但还是说了谢谢,“今天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温祁安下的逐客令在梁景尧的意料之内,但经过这些日子,梁景尧已经见怪不怪:“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叫外卖。”
温祁安没接受梁景尧的进一步示好,语气态度不变地说:“我饿了自己会点外卖,你可以回去了。”
梁景尧动动唇:“我……”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在沉默的病房里响起。
温祁安瞥了眼梁景尧的外套口袋。
梁景尧拿出手机,看清屏幕的显示人后眼神略微沉了沉,随即摁下挂断键,把手机捏在手里。
梁景尧抬起眼看向青年,青年快速地移开眼睛,为了不让男人发现自己在看他,解锁手机装作玩手机打发时间。
没隔几分钟,电话又打了过来。
梁景尧盯着手机屏幕,划动接听。
温祁安手指上划刷各类帖子,梁景尧偶尔回应对方的声音传入温祁安耳朵,通话时间不长,大概两三分钟就结束了。
“温祁安。”
青年听见男人叫自己,他没有抬头,仍然逛着社交软件平台,还给感兴趣的帖子点了个赞。
梁景尧望着温祁安的侧颜,说:“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温祁安没理会,仿佛站在面前的男人只是空气,过了一会儿,温祁安听见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关门的声音。
梁景尧走了。
温祁安摁黑手机丢在旁边,发了很久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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