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祁安看着脚步有些虚浮的梁景尧,移开眼眸说:“走吧。”
梁景尧走在温祁安后面,他没有想到温祁安居然会来,他以为自己伤透了他的心,不会再那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他的担心和照顾。
两人搭电梯到地下停车场,电梯出来温祁安便放慢些许速度,走在梁景尧后边一点。梁景尧走到停车的位置,温祁安摁车钥匙解锁,两人各自打开主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温祁安捏着方向盘,脚踩油门驾驶车辆行驶出停车场,不紧不慢地与道路上的其他车辆汇聚。
梁景尧靠在副驾驶座,右手手肘搭在车窗处,大拇指和其他四根手指分开,摁了摁疼痛的太阳穴。
“温祁安,”梁景尧扭头看开车的青年,嗓子仿佛被锋利的东西割过一样,“太晚了别回学校了,今晚先睡别墅吧。”
“明天你生日,我给你办了生日宴,晚上我带去你酒店。”梁景尧又说。
“……哦。”温祁安没有转过脸看梁景尧。
温祁安轻车熟路地驾驶车开往别墅,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温祁安用余光瞄了眼副驾驶座的年轻男人,发烧导致身体不适的男人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休息,脸上的疲惫感挥之不去。
温祁安将主副驾的车窗缝隙调高些许,耳边的风声变小,他减缓车速拐了个弯,又行驶五六分钟,眼前出现熟悉的别墅,他把车停在别墅院子,熄火拔出车钥匙。
温祁安撇过头看梁景尧,轻声道:“梁景尧,到了。”
梁景尧动了下,缓缓睁开眼眸。
青年收回目光,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车门,“下车。”
梁景尧解开安全带,捏着西服外套从车里下来,但浑身使不上力气。在身旁的温祁安见状,双手已经替大脑做出选择,他急忙伸手扶住梁景尧胳膊,即使隔着衬衫他也能感受到梁景尧发烫的体温。
温祁安皱眉,拿过梁景尧手里的西服,还是没忍住提醒:“夜里要是没退烧,明天早上让医生过来或者去医院。”
“今晚别走了好吗?反正家里有很多房间。”梁景尧怀揣私心说,他想温祁安留下来陪陪他。
“我怕你传染给我。”温祁安干巴巴挤出一句话,扶着梁景尧往别墅走去,对走过来的管家说,“李叔,他发烧了,我先扶他回房间休息。”
“退烧药已经吃过了。”温祁安补充道。
管家压下来不及说的话,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主卧,温祁安用衣架把梁景尧的西服外套挂起来,然后走到坐在床边的梁景尧面前,“你今晚先别洗澡,等烧退了以后再洗。”
温祁安看了眼干净整洁的大床,转身去衣柜里拿了套比自己穿的码数大一圈的睡衣,放在梁景尧旁边,“把睡衣换了,然后睡觉。”
梁景尧仰头看温祁安,随后又看向手边的睡衣,他动手开始一颗一颗解衬衫纽扣,脱掉衬衫露出赤裸的上半身,宽肩窄腰,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自然,腹肌紧致明显。
青年微微移开眼睛,等到男人换好睡衣才将脸转回来。
梁景尧坐在床边,眼睛像是舍不得从面前的人身上移开,他以前为什么会觉得温祁安喜欢耍小脾气和小手段?
他只是发烧,吃点药就能好,可是他没有想到温祁安会来。
他以为在没有做到答应温祁安的事前,温祁安不会理他,也不会管他。
温祁安多少有点被梁景尧看得不自在,“干嘛这么看我?”
“想问问你还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梁景尧说。
“没有了。”温祁安语调平淡,他要的东西不多,“梁景尧,我只希望你说到做到,别再让我失望。”
梁景尧暗自发誓不会再让青年寒心,他神情认真,承诺道:“不会了温祁安,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温祁安心里忽然有些酸涩,他和梁景尧认识那么久,他好像没看见过梁景尧认真地承诺他什么事情过,现在梁景尧慢慢开始学着低头,想跟他说话,想靠近他却一次次被拒绝,泼冷水,他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解气。
温祁安讨厌自己心软,讨厌自己不长记性,讨厌自己死过一次可依然爱梁景尧。
他不愿再去看梁景尧生病虚弱的模样,“发烧就早点睡觉,你说再多话也没有用。”
硬邦邦丢下一句话,温祁安转身欲走。
“温祁安。”梁景尧叫住青年。
温祁安转回身,看着梁景尧。
梁景尧撑着床边站起来,走到温祁安面前。
他垂下脑袋,把额头轻轻抵在温祁安肩膀,一米八几的高大男人此刻显得脆弱无助,“温祁安,今天太晚了,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