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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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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之力是那样的吗?她连请神咒都没有喊!肯定动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何止如此!我亲眼看见她使用禁术!生生吸干了安茂的精血!”

“大典那日,她给我兄弟下迷魂药。我兄弟足足两天没缓过劲来!”

“她神神叨叨的,整日蹲守在练武场,眼珠子都快黏大师姐身上了。听说她屋里藏着大师姐的贴身衣物……”

流言在宗门里疯长——

药阁主张医者仁心,阴牢是药阁的分支,白行书这几日过得不错。每日有人按时送来调理经脉的灵药膳,虽说是监视她服下,却也温热可口。

魔气蚀心者,必先自堕其志。若道心坚定,纵使滔天魔气也难以侵蚀神魂。阴牢这“牢”字,倒也不算冤枉。

该来的总会来,白行书被带到执法堂,接受审判。

“梁师妹,放松些。这把椅子不会伤害你的。”虞友安笑眼弯弯,请她坐上一把水蓝色的软椅。

虞友安是执法堂的首席弟子,天生一副笑模样,唇角永远噙着几分笑意,任谁见了都忍不住与她交心。

然而,剑宗上下皆知,这笑颜之下藏着怎样的铁石心肠。就算是白清纨本人在此,也不能从她这里讨到半分好处。

“水最通人性。”虞友安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一缕水雾缠上白行书的手腕,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师妹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白行书顿时绷紧了脊背。这把水翕椅看似温润无害,实则是件厉害法器。坐上去的人会被水灵之气缠绕经脉,动弹不得。若所言有违本心,就会有被海水淹没的窒息感。

这刑罚不留痕迹,受审者往往在恍惚间就完成招供,事后连自己都不记得说了什么。白行书前世见过太多,受审者被搀下来时已目光涣散,嘴角挂着痴笑,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不清。

“你和吴仞是什么关系?”季太微的声音在执法堂内回荡,“他的书房从不许外人进入,你如何知晓其中禁书?”

白行书缓缓抬头。堂上只零星坐着几位长老,昏黄的烛火在他们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白清纨作为宗主亲传弟子,同在席上陪审。她昨夜才从纭山赶回来,眼底还泛着丝丝乌青,感受到白行书的视线时,嘴唇无意识地轻抿了一下。

“看什么呢。”虞友安突然挡住白行书,“在这里,只有你能帮助你自己。”

“我……”白行书刚想开口,水翕椅突然泛起涟漪。

她不想回答。上一世,白行书跟随季太微清点吴仞的资产,每一本禁书都由她亲自翻阅检查,确认吴长老没有其他勾当。

她当年为查清真相,如今却成了最大的把柄。

白行书心中刚生出反抗的念头,喉间骤然一紧,肺叶像是被铁箍死死勒住。水翕椅上的雾气化作万千细流,顺着她的七窍疯狂涌入。

咸湿的海水瞬间淹没头顶,耳边嗡鸣作响,虞友安的笑眼近在咫尺。

“梁师妹?宗主在问你话呢。”

“吴长老……他说我根骨奇特,想请我帮忙试药。”白行书咬牙说了出来。

话音未落,缠绕喉咙间的水雾倏然退散。白行书剧烈咳嗽着,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光。

前任药阁长老吴仞一直暗中栽培心腹弟子修习邪术。梁习习身子孱弱,三日一小病,五日一大病,她看诊的次数多,自然和吴长老多亲近,试药之说倒也合情合理。

窒息感褪了下去。白行书有点惊讶,她对这个答案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想到竟通过了水翕椅的考验。

一时间不知道是这把椅子有问题,还是梁习习真的被拉去试过药。白行书宁可希望是前者。

“原来如此。”季太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难怪你识得巫医邪典。”

因为金夫人一事,他最近在彻查吴仞涉猎的勾当。那几个涉事弟子都被废去修为,打入阴牢底层,永不得见天日。但季太微深知,光是废几个小弟子远远不够,必须选一个典型,一个能让所有弟子铭记的教训。

梁习习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她与吴仞来往密切,证据确凿。只是……

季太微的目光在少女单薄的身形上停留。纤细的颈骨仿佛一折就断,这副孱弱的模样,连审讯都只能用最温柔的水翕,上了刑台还没等行刑,就会先勾起一众弟子的同情心。

惩戒需要的是震慑,而不是怜悯。一个让人看了就心软的受刑者,如何能压制住那些顽劣弟子的修魔之念?

审讯继续,虞友安从卷宗中抽出一块布料残片。

“大典当日,十一名弟子看见你在一名体修弟子背后画下这枚鬼符。”

“这是大典记录。”虞友安展开一幅留影画卷。

画面的一个小角落,“梁习习”正对着某个膀大腰粗的弟子画符。符成,那名弟子立刻像中了邪一样,肘击旁边的弟子,硬生生为“梁习习”挤出一个落脚的地方。

虞友安将布料残片放在白行书面前,“经多位长老辨认,此符为魔道禁术,活体傀儡符。吴仞的众多藏书中没有相关记载,师妹是如何获得并熟练使用。”

“还有偷盗灵芝幕后主使。”季太微突然发话,“只要你供出一人,将功赎罪,本座便可从轻发落。”

白行书本不想回答,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撬开她的唇齿,喉咙不受控制地颤动,发自内心想要说出一个名字,“司马……”

一股凛冽剑气突然横贯而来!白行书只觉咽喉一凉,所有声音都被封死在喉间。她惊愕抬头,只看到季太微衣袖落下的残影。

“她已经神志不清。”季太微给了一旁的白清纨一个眼神,示意此事不必再查,就用梁习习。

但虞友安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探查真相的机会。

“司马修然?你是说,是他给你傀儡符吗。还是说,是他指使你将灵芝……”虞友安突然倾身向前。

“我不知道。”白行书平静作答。水翕椅波澜不惊,她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司马公子的名字。

季太微叫停,虞友安只能换个问题。

“你是鬼修吗?”水翕椅的水雾缠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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