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书一觉睡醒,已是日上三竿。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灵茶,被一层淡淡的灵气包裹着,保持着刚刚好的温度。
白行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慢悠悠地趿拉着鞋子往外走。
推开房门,白清纨正蹲在青石池边,雪白的衣袖挽到手肘,那双舞刀弄剑的手此刻正浸在皂角水里,用力搓洗着衣物。
“醒了?”白清纨头也不抬,“午膳在灶上。”
“好……”白行书尴尬笑笑。
不对,不是来当侍女的吗!怎么反倒让她给她洗衣做饭?
“那个,我来洗吧……”白行书讪讪地凑过去,伸手想接过衣物。
修士日常起居应当自力更生,不可过分依赖法术。
白清纨轻轻拍开她的手,“既做了我的护法,这些琐事就不必你操心。”
“我不是……”白行书百口莫辩。
白清纨并没有陪她多久,晾完衣服就去灵药园,照料新栽的灵草。
窗棂外有一颗老梨树,残败的花瓣蜷在枝头,风一过便簌簌往下掉。
这树长得可真树啊,根须扎得深,枝叶也舒展。不像她的孤山,荒芜破败,连一朵花都舍不得开。
“你说,”白行书坐在窗户边发呆,“她已经知道了吗?”
风吹过,树枝摇了摇,似乎是在回应白行书。树没有成精,但白行书非常了解“她”的秉性。
“梁习习”的变化太明显了。白清纨怎么会察觉不到这副躯壳里已经换了魂?可她却偏要装作不知,甚至不惜用同心链拴住自己。
多此一举。
就算白清纨什么都不做,白行书也一定会帮助她。
因为她就是她啊。
可是,白清纨想成为执剑人。
修道之人无不向往长生,这个世界有一条明确的飞升路线。
成功飞升的人,被称为“天枢执剑人”,受神君赐福,脱离生死,更有甚者可以掌握天道准则。
这个称呼在经历过一切的白行书眼中很荒谬,可在凡俗世人的眼中,却是足以在宗祠上烙下金印,让后世修士仰望千年的荣耀。
应选条件很简单:点灯。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一根玲珑芯,或长或短,或隐或现。不靠修为凝结,全凭阴德铸就。日行百善,阴德三千,纵使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丹田中也能生出一截玲珑芯来。
按古法记载,功行圆满者尸解成仙后,其丹田内的玲珑芯可为他人所用。
集齐三根玲珑芯,就能搓捻成一条长明灯芯。再以灵韵炼制的灯油,内外兼修至圆满境界。最后引动雷火点燃长明灯,若灯火得天道认可,就能照见飞升之路。
不久前,白清纨带领众人在毒蛇寒潭生死搏斗,她带出来的宝物,就是一根玲珑芯。她已经收集两根玲珑芯,只差一根便可点燃长明灯。
季文臻搞出那些动作,无非是想抢夺这件飞升至宝。
瑞林观的一位住持病重,他的体内正有一颗完好的玲珑芯,隐隐有蜕体之势。他希望此芯可为正道人士所用,于是就飞书告知了季太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