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耀着大地,古老的巫正低低地念着又一位神祇的名字。
在梦境的深处,露娜瞥见了月光的又一种可能,月光破碎在泥淖中,这是神祇不在的时候里梦境里的影子们度过的日子——凄凉又绝望。
顺着人们哀悼的目光,一个破碎的影子逐渐凝为实质,被人们千呼万唤挂念的神明出现了,可祂破碎的外貌吸引的视线却有限,也许这片土地对祂的记忆太过碎片,逐渐遗忘了祂真正的模样。
然而,那高大的神明身上的发亮铠甲却闪烁着猩红的亮光。
就好像,这幅铠甲正隔着梦境与露娜对上视线,视线犀利得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神格。
那视线洞穿了她的一切过往与未来,每次打量都像尖锐的刀刃细细剖析她的每一寸。
而后密密麻麻的心痛霎时间淹没了她。
“不!”
露娜骤然睁开眼,她从又一场古怪的梦境中惊醒。
微风刮起马车上的帘子,余光中尽是一片黄沙,身边也传来让人安心的味道,现实的引力渐渐让她安心下来。
“小妹,你怎么了?”
凯因糙大的手掌轻轻扶住露娜的肩,低语时带起一股热气,顺着她的衣襟往上,热乎乎的,让露娜的脸上很快烧了起来。
“……我打了个盹,结果意外做了个噩梦。”露娜磕磕绊绊地说,她觉得自己的脑袋仍处于混沌中,也觉得自己的表现极为失礼。
“小妹可以和我说说,梦见了什么么?”凯因揉揉她的头发,近在咫尺的距离下,他的脸再近了近,想行一个家人间安抚性的贴吻礼,这是家族中的习惯,如果现在用,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但他仅在露娜出生时,对着小小摇篮里的她贴面亲吻过,后来不知为何,兄妹二人都默契地遗忘了这一礼仪。
露娜正渐渐回过神来,混沌的眼瞳即将恢复清明,凯因莫名心虚地拉开了贴脸的距离,放下手后还感到掌心有某些令人悸动的温度。
银发少女怔怔地望向他,“我梦见了一副蕴满着魔道之力的铠甲——”
话语刚落,一直驱车的乔老师忽然惊叫一声,“不好!”
许多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刀尖倒影漫天黄沙时,也低落着浓烈的血腥。
“拿起你们的剑,准备战斗,我们遇到刺客了。”乔老师沉重地下令道。
凯因即刻抓着剑冲出这辆车,当看清包围他们是一大批黑衣人时,心顿时一沉,同时反应极快地朝露娜伸出手,想与妹妹手牵手突出重围。
他们遇到危险了!露娜也反应过来,右手忙攥紧自己的剑柄,左手朝相依为命的哥哥伸出手。
可就在二人手相触时,马车被那群残忍的刺客掌握的强大力量碾碎至四分五裂,在冲击下,露娜与凯因被迫分开,连带着乔老师一起。
漫天的黄沙慢慢包围露娜,黑衣的剑客也成包围之势,她现在形影单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