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很浅淡,露娜罕见的没有做任何预示性的梦境。
梦里只是重复一个片段,凯因自顾自的往前走,没再回头看她一眼,连带着衣物和身躯都化为一缕风吹散了,让她感到分外窒息,也在梦境中重复呼唤他的名字。
到最后她都精疲力竭了,被迫自沉沉睡眠中醒来。
睁开眼后,她再次下意识的看向窗外,却对上一个年长女性关怀的眼神。
那个面熟的贫民妇人好像在她沉睡时一直照看着她,让露娜心中生起一丝感激。
“哦,亲爱的,你醒来了。”卢玲感慨道,“你一直在喊一个人的名字,是你之前提到过的凯因哥哥么?”
“对……”露娜眼睛眨动,有些不好意思,可她深呼吸几下后就询问道,“我是不是吓到约翰逊阁下了。”
“有一点。”卢玲也学着她眨眨眼,“老约翰暂时出去了,他还说,你这样的年轻人当爱惜自己的身体,等你状态好点再去找他吧。”
“我明白了。”露娜更加不好意思,她已经打算离开,犹豫着想要给卢玲怎样的回礼,想了想后赠予这位妇人一个金币袋子,“请拿好这些,我知道这儿的人都需要。”
卢玲很快眉开言笑道,“请您走好,我愿意继续为您效劳。”
露娜微微颔首,她匆忙离开此处,临走前再次撇了一眼港口,值得庆幸的是,她看到远去的船舶离港口越来越近,也许到了要见分晓的时刻。
在海面上翱翔的海鸥褐色的眼瞳也倒影着越来越近的战船,它扇扇翅膀,往上飞,却不幸被炮火牵连,很快坠了下去,点点血色印染,让露娜的心上蒙上一瞬窒息。
回到海都的寒星家族的议会处时,没等她消化这些心绪,乔老师面带忧郁的拜访就让她蒙上了一层阴影。
厚厚的文件被长者按在手下,都没有被交到公正的会议庭上,昭示着她这一段时间的徒劳无功。
“露娜,这是什么?”乔拖着沉重的语调,放下一份厚厚的文件,“你想弹劾这两位长老,说是他们当年买凶刺杀凯因和你,甚至是伯爵夫妇吗,只凭你这点儿证据?”
望着面容青涩的学生,乔叹了口气还是没有说出刀子才是硬道理这种直白的话,他转而说,“我认为现在你羽翼未丰就开始寻仇乃下下策,即使大家都对真相心知肚明。”
“为什么。”露娜心中不解,她下意识握紧拳头,“乔老师,我不这样认为,若是不能复仇,许多事情都无意义,我只想要一个答案,若这就是我的宿命,那我也想要宿命尽头的真相。”
二人一时间无话。
乔依旧坚持着说服他年轻的学生,沉重道,“这件事情没有转机了,我以老师的身份请求你放弃追求当年的真相。”
“不。”露娜深吸一口气,随后敏锐道,“连您也觉得凯因再也回不来吗?”
长久的窒息般沉默后,乔让步了,“很多事情要基于现实考虑,若是凯因胜利而已归,将海都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寒星家族身上,再加上你搜集到的证据,完全能将伯爵夫妇死于非命的案件终结。可是,港口的战争打得那样激烈,谁也说不准……”
露娜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猛的夺回这些文件,一直以理性示人的她再也无法忍受所谓的真相。
“乔老师,再等等吧。”露娜几乎是悲哀的说道,她固执的将这些文件锁好,手也颤抖的将钥匙放下。
难道她又要失去一位亲人了么?
背后的窗户外的港口附近再次响起炮火,也传来人群沸腾的声音,一时间将露娜与乔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露娜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她握紧剑柄,轻轻推开乔老师,大踏步冲向港口处,她有预感,这就是最后见分晓的时刻。
海面依旧是那样的辽阔,她的心砰砰跳,失控感如同头顶翱翔于苍穹之上的海鸥,分散到她的四肢五骸,眼前甚至出现了一阵阵重影。
头顶的阳光是如此的刺眼,不在是给予她启示时的月光那般理性,可是月光之女在很多个夜晚都希望月亮也能同样赐福于凯因。
终于,远处的船放下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