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很痛……
阳光渗入伤口时带来阵阵刺痛,海水打湿的部位也又酸又涨,它们叠加后的滋味更难以描述了。
银发少女平躺在祭坛上,眼睛微阖,没有任何事物能打断她此刻的平静,除了身体上的疼痛。
她如瀑般的银丝散落,美丽的面容上有几处狰狞的伤口,身上伤痕累累,昏迷中紧攥的剑上也满是锈迹,连刃都卷了,手边的银质护腕断成脆弱的两截,蜿蜒出成条状的血迹,战争的痕迹在她身上一览无余。
风吹过少女湿冷的衣裳,刺痛终于让她睁开眼,接下来她放眼望去,广阔的海上空无一物,不时有冷风卷着海水拍在祭坛边缘,带来肃冷之意。
那些神域中发生的事情在她的脑海中很快如海边的浪花般消散,直至无影无踪。
露娜站起来,感觉自己异常孤单,战争的后遗症是巨大且深刻的,她很快陷入了茫然中。
很长时间内,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直到远方朝这儿开来一辆怪模怪样的小战船,一位黄发青年正朝着这个方向驾驶,它战车般地往前冲破平静的水面,身后留下激越的水花。
远方的阳光呈现灰白色,可以预见这是这片领域最后的阳光了,极夜即将开始,最远处已经漆黑一片了。
“嘿!你是那家伙的妹妹吧,我问了好多人终于确定了你们的关系。”
露娜张开嘶哑的唇,尝试说话,可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名叫狂铁的青年在一点点地接近这边,他继续大声呼喊着,“我都追随他到这儿了,再帮他做点什么的也无所谓——”
顺着青年爽快的声音,露娜上了这艘小船,她发木的脑袋正在尝试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
“我记得你……”露娜低语,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剑在摩擦地面,“那时我们还在神域内并肩作战。”
狂铁:“是啊,我和蒙着面的他在港口意外遇上了,我好几次都想掉头回去呢,好端端的离开海都干什么。之后我想着送他到这儿后我就走,但是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后我就不再动摇了。嘿!命运就是这么奇妙。”
“为什么?”露娜立刻问。
“我之前加入过海都远征队,有一次打得特别难连所有贵族身份的长官都无一例外弃船而逃。说实话,那时候我也很绝望,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儿了。可幸好,我遇到了凯因,他带领我们全船人奋战到底,那真是永生难忘的一幕,我们都活下来了。”
黄发青年抖抖船帆,尽可能地将浪花破开。
他顿了顿,继续说,“可惜他好人没好报……总之,为了报答那时候的恩情,我就一直追随他进入神域。”
听完这些话后,露娜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么多事情她都从未知晓,回忆如滚滚皑雪般覆上,一点一滴积累在她的心上。
“他在哪……”露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问道。
狂铁愣了一秒后说,“不清楚。”
说完后他用极其不放心的眼神看向露娜,像是担心她会当场跳海去找凯因的踪迹。于是他咬咬牙,说出了那个消息。
“我这一路上听说了许多消息。一是审判家族的梅洛丝咒印解除了,二是他们审判家族解除咒印的方法就是杀死其他家族爆发咒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