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特兰利感慨了一声。

露娜蹲坐在角落，方才简明扼要地朝特兰利说了关于这些天她在神域的经历，也包括凯因最后的行踪。

她的手放在正在进食的大白身上，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它，“如果……凯因心里还记得你们这些战友，愿意来看你们，请务必告诉我。”

露娜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特兰利受宠若惊，“如果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但你是他的妹妹，他肯定会先来找你的。”

“这样吗……”露娜露出了无比疲惫的笑容，“但愿他也这样想。”

她咬了下唇，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如果有选择，她情愿随着神域一起陷入海底，而不是醒来后面对一无所有的世界。可每当露娜有这个想法时，耳边都能传来一阵幻听。

“小妹，你可是继承人，不打起精神来可不行。”

凯因低沉好听的嗓音忽然在她耳畔出现，语调是他惯用的半开玩笑的那般，尾音上扬，分不清是调侃还是真的开心。

这段时间她常常回忆和凯因一起成长的时间，那些甜蜜的回忆往往能支撑她每天除任务外的闲暇时间。

可每当回忆结束时，她总是空落落的。

和现在一样。

“那个，我们见面这么多次了，算是朋友了吧……”特兰利小心翼翼地看向露娜，一针见血道，“你现在做的职业是杀手么?”

他继续道，“你哥哥还在的话，绝对不会同意你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想好以后的计划吗?”

“没有。”露娜抬眼，眼里黯淡无光，“我只想找到他，而满是雇佣兵刺客的猎风湾是消息最密集的地方。”

“你不能继续做寒星家族的继承人吗。”特兰利有些着急，“之前我和凯因在远征队的时候，每次最先嗅到危险气息的就是那群贵族老爷。”

露娜看向窗外，平民区周围总是十分安静，就连这一片的海域都不经常起波澜，大家都陷入了一种冰冷的麻木中。

有时候，她也感到自己的生活正在被同化，时间如同皑皑白雪覆上，将过去的一切掩埋，强迫她接受现状。

只有血腥的战斗能再次唤醒她。

“你说得有些道理。”露娜陷入沉思，“可用我现在的身份重返海都众议会有些困难，有些事以后再说吧。”

她的唇线紧绷，从一开始就释放的严肃气场一直都没有消弭。

“再会了，特兰利。”露娜起身，握紧剑，向黑夜出发，“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看着月光之女重新走回黑夜的背影，特兰利几乎以为自己要看错了，露娜的身影和她强大的哥哥凯因一样了，透露着坚定的气场。

而此时的露娜继续奔赴月夜中，没有什么能阻止她的行动。

某些时刻她会惊醒，逐渐忘掉自己以前的过往，全情投入雇佣兵杀手的身份中，当意识到这点时她常常有种混沌感。

她分不清具体的时空了，在艾文湖庄园的轻松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情，而她一直走在战斗的路上，好像灵魂也随着神域沉入海底，永远留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