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我们找到你说的那个银发少年了。”
露娜刚刚合上一份关于外城区骚动的报告,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水,门被叩响时她甚至没抬头,直到那个词像银针般刺进耳膜,她手下的钢笔尖也随之折断在报告纸上。
她本以为自己已足够沉稳,可当听到有关凯因的消息时,无论多少次她都无法忽视。
手掌下的那张报告纸上被墨迹晕开了,将辛苦写下的文字全部染成一团,可露娜毫不在意,她站起身时,椅脚与大理石地面刮出短促的锐响。
“在哪?带我过去。”露娜短促地说。
在走上长廊的时候,她的心正剧烈地跳动着,两年前有比这更确切的消息,有人目击幽灵船上有银发的身影,她本以为那艘幽灵船上有凯因,可依旧无功而返。
露娜推开尽头的门。
一个少年正坐在诊疗床边,正让护士处理手臂上新鲜的擦伤,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正好笼住他半边银发,那光泽亮得几乎不自然,他身边也正放着一把红黑交织,散发不详气息的剑。
亚连嘴里还叼着半个冷掉的土豆饼,看见胸前的徽章时突然噎住似的,含糊地改口:“女爵,你好?”
露娜忽而哭笑不得,她转过脸,看到自己副官正炫耀似地昂起脸,说:“您要找一位身手非常好的银发少年。另外,他用剑时魔道之力四溢。这位少年完美符合您说的特征。”
“年纪呢?”露娜漠然道,“眼前这个孩子比我当年还要小,难不成时光倒流了?”
副官很快闭上嘴,低声说了句抱歉。
露娜没有过多斥责副官,因为连她也以为凯因还留在了少年的年纪,可他的银发不会像眼前这个孩子的发丝一样有温度,凯因的发丝质地偏硬,几缕不驯的刘海掠过高耸英挺的眉骨,只有过长的发尾有时会扫过修长的脖颈,增添一丝人情味。
并且他的肤色冷白,神情漠然,永远拒人千里之外。
现在的凯因是什么模样?露娜不敢设想多余的情景,她只祈祷自己再见他时应该还能一眼认出他。
露娜问着眼前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女爵,我叫亚连,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目前在香草码头当雇佣兵,嘿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露娜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似乎一个疑问即将成形,但她又很快止住,日落海的雇佣兵们确实各个来历可疑,就来她自己也当过一段无名无来历的流浪雇佣兵刺客。
有时候还是少问微妙。露娜止住反问的冲动,转而熟练地拿出一沓寻人启事,递给亚连。
“请帮我找一个人,找到的话我会给你我职权范围内的任何东西作为回报。这个男人名叫凯因,当然,他现在可能不叫这个名字了。”
“银发,蔚蓝色眼,用剑,失控时身上会变出附魔的铠甲。”她精准地描述道,熟练得像是说过很多遍,“年纪该是二十多岁了,比画像上成熟些。他可能出现在世界各地,但最有可能再次出现在日落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