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候,海都的格局每天都在变,她得打起精神来。
“我明白了。”露娜朝老约翰逊致意,至少她现在知道了来自遥远东方的客人们都在做什么,包括那位银发的雇佣兵。
可是老约翰逊关怀道:“你还好么……”
“还行。”露娜撒了个谎,她现在可是一族之长,哪会和少年时期一样,时常容易失控。
老约翰逊嘴角上扬,稍稍放心了一下,“女爵大人,我们都相信你能如愿,再会。”
“再会。”露娜点点头。
暗巷里的潮湿渗进披风,石板缝隙间蔓生的苔藓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呻吟。
露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踏在记忆的断层上,老约翰逊的话还在耳中回响,那张烧成灰烬的羊皮纸,灰烬似乎还沾在指尖。
她今夜格外疲惫,月光洒在她的路途上,却久违地没能给予她该有的力量。
失落不是突然的。它像夜色一样从脚踝漫上来,浸透骨髓。
原来走了这么久这么远,还是要独自面对这些玄妙的危机,和命运相连的重大事件,只是现在她无法和凯因一起面对了,从他在艾文湖庄园狠狠地推开她的时候就注定了。
她停下,背靠湿冷的砖墙,仰头看那一线狭窄的夜空,云层遮蔽了星辰,海都的天幕永远蒙着一层雾,就像命运本身,永远看不清前路。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潮湿的黑暗吞没时,转角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醉汉虚浮的踉跄,不是巡逻卫兵制式的沉重,是经年累月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步伐。那声音停在了拐角另一侧,与她只隔一堵墙的厚度。
露娜没有动,她的呼吸在面纱下凝成白雾,在冷空气中短暂停留,然后消散。
然后她闻到一种气息。
凛冽的魔道之力在溢散,和记忆中的某个瞬间重合了。
“巷子不安全。”墙那边传来声音,低沉又平静,每一个字都像在齿间打磨过才肯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