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臣这目光，马叮当只觉得分外熟悉——在学校里的时候，每当他有什么不解困惑之处，总是用着疑惑又渴望的目光看着你，真诚得仿佛眼里只有一个你，瞧得人不忍让他的期待落空，下意识便绞尽脑汁努力解答他的困惑。

只是现在，面对着他的这个困惑，马叮当也不知道自己能解答个啥，迟疑了一下后，只得反问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你爱的其实是女娲？”

“不是！”将臣立马否认，道：“我只是觉得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如果我什么都不告诉你，如果我没能理顺对女娲的感情就跟你在一起，那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瞧着将臣这认真的模样，马叮当只觉得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干脆转身往外走去，没管身后的女娲，也没管喊着“叮当”追上来的将臣。

她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冷静下来好好捋捋这事儿先。

如果将臣这段日子以来的表现不是装出来的，那以她对姜真祖的了解，他刚才的话，应该都是真的。

那么，换句话说，他确实是蓄意接近自己，也确实喜欢自己，同时还在因为爱不爱女娲而苦恼，也……半点没担心我们要来捉他？！

冷不丁意识到这一点，马叮当的脚步骤停，猛地回头瞪向差点撞上来的将臣，恼他这没把马家当威胁放在心上的态度，又回想起刚才的交手，隐约已有感觉，自己一个人多半是打不过他的。

恼怒中混进了郁闷，马叮当又猛地转回身，背对着将臣，声音有些闷，道：“别跟过来！”

“好好好，我不过去。”将臣听她这声音不太对，顺着她的话回答的同时还后退了两步，才又带着担忧问道：“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你……不会是哭了吧？”

将臣问得充满迟疑，他是觉得马叮当不是会轻易哭出来的人，可她刚刚的嗓音确实不太对劲。

他这话是出自关心，可在武力值比不过且有祖训存在前提下，这关心的话在这一刻显得充满了挑衅。

马叮当转过了头，刚想否认，便见将臣忽然间头微抬，视线落向了她的身后。下一刻，马丹娜的喊声响起：“叮当！一起用天雷镇！”

马叮当心中一紧，回头看去时，四周写满了符纹的黄布已陆续飞起，显然马丹娜在看到将臣的那一刻起便已毫不犹豫地开始施法了！

“叮当！还站着做什么？等着给我收尸吗？！”马丹娜木剑挥舞，瞥见马叮当那傻站着的模样不禁蹙眉，只得大喊一句唤回她的注意。

马叮当没应声，只是顺着她的话跑向了她的身边。

再回头站定时，将臣已经被黄布裹成了粽子，只余个脑袋露在外头，正眨着眼静静地看着她，未曾挣扎，也没有丝毫惧怕担忧，仿佛笃定了她们杀不死自己，又仿佛……笃定了她不会真的动手……

“临、兵、斗、者……”

随着九字真言的出口，神龙的龙吟声逐渐响起，愤怒等情绪却逐渐变淡，最终被担忧压了下去。

马叮当知道自己打不过将臣，甚至从马丹娜多次找到将臣都没打赢来看，就算她真的放了神龙，也多半是打不死他的。

可现在是两条神龙，如果自己的判断错误……

马叮当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随着一声“诛邪！”，一条神龙从旁边冲了出去，一头撞向将臣！

果不其然，并没能造成什么伤害。

可马丹娜和将臣的目光，却都落向了马叮当那未完成的手势上——一个满心不解与震惊，一个止不住露出了笑容，又在瞥了一眼马丹娜后略微收敛，抬手挣脱了捆着自己的黄布，转身跑了。

马丹娜下意识追了两步，可将臣眨眼间便已再无踪迹，她只能忿忿停步，回头怒声道：“你为什么不出手？！”

“我……”马叮当依旧望着将臣离开的方向，想到他刚刚的话，也想到以后的事，最终停留在了将臣刚才那一问上，略一迟疑，还是道：“已经没有法力了。”

“什么？！”马丹娜只觉眼前一黑，强烈的愤怒袭上心头，厉声道：“我教过你多少次了！到底是为了谁？！”

马叮当的目光落到了马丹娜身上，看着她这怒容，想到与将臣相处的这段时光，终是没在这方面隐瞒，如实道：“将臣。”

马丹娜最终被气得一夜没睡着。既是恼马叮当没能守住眼泪，又是怒卑鄙无耻的将臣竟然会用美人计反击了！

在翻来覆去了一夜后，马丹娜下定了决心将马叮当逐出家门。于是，在将剩余的学费塞给她后，便拉着年幼的马小玲逛街去，硬着心肠与她划开了界限。

拎着行礼的马叮当目送着气呼呼的马丹娜拉着不时回头看自己的马小玲离开后，这才轻叹一声，转身漫无目的地走着，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何去何从。

没想到才刚拐了个弯，便有车停在了自己身边，她转头一瞥，对上了将臣的视线。

“早！”将臣笑容灿烂，打招呼的模样带着点若无其事的感觉，叫人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等这火气真的升起来，他又在瞥了一眼马叮当来时的方向后，格外认真地道了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