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玲她们回来得不算晚，却也不早了。

王珍珍一切如常，直到熄了灯跟马小玲一起躺在了床上盖好被子，她才在一片黑暗中冷不丁地道：“小玲啊，今天……天佑来找过我了。”

刚闭上眼的马小玲瞬间又睁开了眼，下意识转头去看身旁的王珍珍，却因为还未适应黑暗，仅仅只能瞧见对方的轮廓。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却因毫无防备而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得含糊着应了句：“是吗？”

“嗯，我跟他提了分手，他答应了。”王珍珍望着天花板，先说完了自己，才又提起了况天佑：“之后他什么都跟我说了。包括他、复生和阿武都是僵尸的事，也包括……他爱的是你不是我的事。”

“珍珍……”马小玲有点无措，她是真没想过况天佑竟然会坦白到这种程度。

“小玲，你先别说，先听我说下。”王珍珍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马小玲。虽然依旧瞧不清对方的神情，却也能感受到她正望着自己。

“其实，他跟我说他爱你的时候，我很惊讶。不是惊讶他喜欢你，而是惊讶，他原来也有这么情绪外放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是天生内敛，做什么都是情绪淡淡温和有礼的样子。甚至连之前拒绝我的时候，用的理由也是不想别人误会，不想连累我。”

“但是今天，他提起你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一直都在笑。哪怕说的是烦恼的事，他也依旧在笑。他真的，很在乎你的。”王珍珍想起况天佑下午跟自己说话时的模样，语气中带了点感慨。

她望着身旁的马小玲，头一次认真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小玲，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希望我能幸福快乐。但是同样的，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天佑的心不在我这里，就算我强求了也得不到幸福。所以你答应我吧，别因为我而拒绝了他。”

马小玲一直都知道，他们两个掩饰得不太好，否则也不至于被一堆的人看出点什么。此刻她忽然有点庆幸，王珍珍选了熄灯后聊这事，也免得她还需要去掩饰什么。

“珍珍，其实……我们是没有可能的。”马小玲收回目光望向天花板，想起马丹娜在她梦里耳提面命了许多次的内容，仿佛带了点叹息，轻声道：“我们马家有祖训，马家的女人不能为男人流一滴眼泪，否则就会法力尽失。换而言之，我是不可能结婚的。”

“不可能。”王珍珍听着这曾经听过的家规，在清楚地知道马小玲和况天佑两人的感情后，这次她忽然发觉，马小玲的这个理由，完完全全都是客观原因，没有半点主观意识存在。

她不禁若有所悟，道：“那也就是说，你不是不爱他，也不是不想跟他结婚，只不过是因为祖训，所以不能去考虑这种可能。”

马小玲下意识想要否认，可话未出口，王珍珍已十分自然地追问道：“但是，现在阿武不是给你们两个选择了吗？那就当是为了拯救世界也不行吗？”

马小玲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口，刹那间没空去管想不想了，一转身侧卧面对着王珍珍，忍不住问道：“况天佑那家伙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啊？”

王珍珍听出她语气中带着的那点着恼，自己的嗓音里也带了点藏不住的笑意，道：“他说，山本一夫的目标是我。之前他给了你们两个选择，要你们结婚，或者送你上通天阁被他杀。还说如果两个都不选的话，山本一夫要把我和其他人一起咬成僵尸。”

“如果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选的话，那不如就当做是救我吧。我真的希望有一天看到你穿上婚纱，我能作为你的伴娘，参加你们的婚礼的。”

王珍珍说出了早在她醒来的那一天便想说的话，心里只觉一阵轻松。结果如何暂且不论，但至少她真切地将自己的意愿想法都表达清楚了。

马小玲先前以为况天佑找到王珍珍，顶多也就提一下他们的僵尸身份。哪曾想对方竟然是真的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漏了个彻底！

而现在，王珍珍竟是话里话外都在劝自己应下这门婚事，这让她不禁怀疑，况天佑是不是还悄悄地说过什么！

不过，就算真要找况天佑算账，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此刻看着近在眼前的王珍珍，想想她这翻掏心窝子的话，马小玲清楚地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期盼与祝愿，本想糊弄过去的想法忽然间就淡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捋清了点思绪，声音不大，却透着点疲惫感，道：“珍珍，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山本一夫现在可以用你的安危来威胁我们，以后便用其他人的安危继续威胁其他人。”

“他是吸活人血的僵尸，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危险。指望他会守信用是很蠢的。唯一能够防止他发疯将全世界的人变成僵尸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死他！否则，就算我们真的按他说的去做了，他也随时都可能会反悔的。”

马小玲试图用简单的方法给王珍珍解释清楚，让她明白问题所在其实根本就不是结不结婚，而是山本一夫本身。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你们应该打不过他的吧？”王珍珍顺着她的话思考着，看着黑暗中瞧不清神色的马小玲，幽幽问道：“还有啊。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你突然之间过来陪了我这么久，应该不止是担心山本一夫对我出手吧？你在逃避天佑？”

马小玲瞬间沉默了。她想否认，可想想王珍珍从刚才开始的坦诚，这话便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