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house内的灯光亮起时,上半场的乐队正在拆卸设备。汗水未干的吉他手叼着拨片把吉他收进包里,贝斯手弯腰在拔效果器线,键盘手正在收拾支架,舞台地面交错的电线如同某种现代艺术。
就在这时,那道挂着铃铛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帽衫,脚踩白色球鞋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身后背着个双肩包,管乐器包斜挎在肩,拿出手机给店员看入场码。
他的出现让嘈杂的场子静了半秒,靠近门口几桌客人的视线被他迅速吸引。
那是一张带着几分少年感的优秀面孔,眼神明亮,右边脸颊有个酒窝,整个人阳光得像误闯夜场的大学生。
全场只剩吧台边一个空位了。
他走过去,随意地把琴包放在吧台上。
旁边正在为客人点酒的店员小妹转过头来,猝不及防撞进他那双自带笑意的眼睛。
“别看别人,看我啊。”
醉汉斜倚在吧台,目光黏在店员小妹身上,“你推荐什么酒?要跟你一样甜的喔。”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说话间,他的手肘把旁边的琴包撞歪了。
小妹双手攥着平板,一脸窘迫,正不知如何回应的时候——
一杯香槟色的饮品被推到醉汉面前。
醉汉错愕抬头,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眸。
面容优美的男子站在吧台内侧,微卷的半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浅蓝色衬衫的袖口卷至小臂以上,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他修长的手指扶正了吧台上被撞歪的琴包,目光和琴包的主人——那个穿帽衫的青年在空中短暂相触。
他微微一颔首,便收回了视线。
“原来是余老板。”
醉汉眯起眼,咧嘴一笑,拉长油腻的语调,“这杯是什么酒啊?”
“这杯特调算我的。”
余漾微微一笑,“希望您喜欢。”
看着这张美貌的脸,不得不说就是赏心悦目,醉汉心情大好,抓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
下一秒,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被呛得剧烈地咳了出来,猛拍胸口。
在场客人的目光纷纷聚集了过来。
而仿佛早在意料之中,余老板仅仅是平静地看着他,直到对方喘过气来,才慢条斯理解释道:“特调姜汁汽水,解酒的。”
被这么被当众捉弄,醉汉瞬间酒醒了大半。
想发作,可看着余老板那双冷冽的眼眸,不由得把骂人的话收回去,悻悻然地离开了。
“老板。”
余漾看向声音的主人,那个帽衫青年。
“给我也来杯姜汁汽水。”
青年顿了顿,右脸颊露出若隐若现的酒窝,“普通的就好。”
余漾没说话,转身去调酒。
冰块坠入玻璃杯,身后是年轻人饶有兴致的眼神。
台上,新登场的乐队正在调试设备。
这个乐队有四个人,染着一头金发的主唱,留着长头发的吉他手,年轻的美女键盘手,还有一个剃着寸头的男人。
那个寸头男人跨坐在爵士鼓后,随手解开两颗衬衫纽扣,卷起袖口露出了花臂纹身——乌鸦的羽毛线条分明,利爪缠绕着云海与音符,正随着肌肉线条起伏。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鼓槌,等待其他人就位。
“厉奇!”
有女粉丝喊他的名字,他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柠檬片坠入香槟色的液体中,气泡翻涌。
余漾把那杯姜汁汽水推向对方,他们目光又一次相触。
砰!
军鼓的第一声重击炸开时,青年人的背脊瞬间绷直,他转头看向舞台,那双原本含笑的眼睛骤然锐利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主唱那带着暴怒的嘶吼,如狂风暴雨般在场上炸开,吉他手几乎同时俯身砸下和弦,效果器爆出的音浪直接掀翻了前排观众的刘海。
年轻人微微前倾身体,手指跟随鼓点在吧台上敲击,眼睛倒映出舞台上的灯光,专注至极。
这是一只朋克摇滚乐队,但是整个乐队的能量都向着鼓手厉奇倾斜,最危险的武器被藏在节奏里。
这是非常少见的。
大部分时候,鼓手就是乐队里最不起眼的节奏机器,可台上那个男人的存在感却强得惊人。
他的节奏中充满野性的爆发力,军鼓的每一次敲击精准得无懈可击,镲片的余音里带着近乎暴戾的美感。
青年的嘴角微微勾起
看到这一幕,余漾忽然明白了,这大概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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