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克斯手的话……”
余漾慢悠悠开口,“最近倒是有个闲人。”
仿佛收到信号,吧台另一端的青年从高脚凳上转身。
“嗨~”
他举起手,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需要替补吗?我还会用萨克斯模仿救护车的声音哦!”
小罗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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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Livehouse挤得水泄不通,满场都是举着手机的年轻女孩,镜头齐刷刷对准舞台。要不是禁止荧光棒,这里恐怕早就成了彩色的海洋。
“萨克斯手换人了?”
“那个帅哥是新成员?”
“没听说啊……”
议论声中,演出正式开始。
第一首歌是程乐凡的原创曲《我不累》,轻快跳跃的爵士旋律像夏日气泡水,带着他特有的俏皮感。
沈彦用沉稳的贝斯律动托起整首乐曲,每当程乐凡的吉他即将飘远,那道低沉而富有弹性的音浪便会悄然缠绕而上,将旋律轻轻拽回正轨。
那两人默契无间,肖骋的萨克斯就游刃有余地穿梭其中,每一个转音都漂亮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程乐凡拨动着琴弦,忍不住朝肖骋投去赞赏的眼神。
“谢谢大家来看我们!!!”
表演间隙,程乐凡活力十足地和粉丝互动。
台下窃窃私语:“那个萨克斯手真的好帅啊。”
“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吗?”
角落里,本该“病危”的小罗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肖神。”
“啊?你不是原萨克斯手吗?!”
“嘘。”
小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调。”
“他到底叫什么?”
“肖骋。”
小罗的眼里闪着复杂的光,“我们萨克斯圈的……神。”
话音刚落,一个音符划破空气。
全场瞬间寂静。
这不是原定的第二首曲目。
沈彦的手指顿在半空,程乐凡的拨片僵在弦上。
这是少有的带着青草味的爵士乐曲,没有复杂的炫技,萨克斯吹出的音符流淌着跳跃着,像阳光下轻盈旋转的蒲公英。
程乐凡的呼吸节奏开始失控。
他认得这首曲子。
萨克斯的声音像一缕春风,轻轻推开那扇尘封的门。
午后斜照进排练室的阳光下,那个拥有温暖笑容的男子哼着旋律在谱纸上写写画画,转头对他们笑:“记住,这段的感觉要像赤脚踩过柔软的青草地。”
程乐凡的吉他不自觉跟上,手指自己找到了熟悉的位置,仿佛过去千百次排练那样。
全场沸腾的尖叫声中,有人大喊:
“你刚才说他叫什么名字?!”
罗挺起胸膛,骄傲地宣布:“肖骋!英国皇家音乐学……”
他的声音被突然爆发的萨克斯高音彻底淹没。
整整持续了20秒的延长音里,几乎让全场人共同屏住了呼吸。
当台上的青年终于直起身子,胸口因呼吸而起伏,伴随他放下萨克斯的动作,黄铜管身反射的光晃过吧台后余漾的眼睛,让他平静的眸光里出现了0.1秒的震荡。
有人站了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复调循环呼吸法’??这他妈是人类该有的肺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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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后,程乐凡沉默地走下舞台。
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拨弄着并不存在的琴弦,仿佛那首曲子还黏在指尖不肯离去,直到沈彦走到他面前。
他抬头,看到沈彦的脸,一直强撑着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我好想他……”
眼泪砸了下来,程乐凡像个委屈的孩子般抓住沈彦的衣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把他挡在自己身后,用后背为他筑起一道墙,任由T恤后背被他温热的泪水浸透。
两年前那场噩梦般的演出,他们乐队的键盘手、灵魂人物徐玮宁,在台上突然倒下。
救护车的鸣笛,医院走廊刺眼的灯光,以及厉奇崩溃的嘶吼,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从那以后,他们那支原本前途无量,名为Circulus的乐队就不复存在了。
时间回到昨晚,厉奇离开以后。
“什么?他们的键盘手两年前就不在了?”
肖骋挠后脖颈的动作突然僵住,刚才还游刃有余的脸上此时浮现一丝尴尬。
他低头翻了翻手机相册,指着一段模糊的视频:“我前天看到这个就买机票回来了!所以这其实是……”
“三年前的视频。”
余漾擦着玻璃杯,补充道,“厉奇早就不玩爵士了。”
“那其他人呢?”
肖骋追问,“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吉他手……”
“程乐凡。”
“我想见他!”
肖骋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你能帮我吗?”
余漾的手顿了顿:“你刚才说……你从哪回来?”
时间回到现在
“伦、伦敦???”
程乐凡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所以你是专程为了我们回来的?”
肖骋笑着点头,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
“可是奇哥已经不玩爵士了。”
再次想到伤心事,程乐凡的兴奋瞬间萎靡,眼睛也红了,“他到现在还一个人住在地下室,连他们原本的家都不敢回……”
“那我们就把他拽出来!”
肖骋一把握住程乐凡的肩膀,“只要他血液里还流着爵士乐的节奏——”
话音未落,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沈彦,额头重重磕在吧台上,不动了。
“又来了!!”
程乐凡瞬间炸毛,“说了八百遍别让他碰酒精!!”
是的,这位沉默寡言的扑克脸帅哥,竟不知何时已经喝醉了。
在一旁整理吧台的余漾看了眼沈彦面前那杯快见底的Blueberry Tea,一脸无辜地收回了视线。
旁边的董悦星星眼,掏出手机狂拍:“沈彦喝醉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