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排练室里,厉奇正弯腰在鼓架旁,握着小女孩的手纠正一段节奏。
“为什么宁哥哥好久不来?”
小女孩突然仰起脸,鼓槌上的星星贴纸随着动作晃动。
厉奇的手指僵在半空。
“宁哥哥忙着呢。”
院长的手指在钢琴上滑过一串轻柔的音阶,及时插话,“忙着赚钱给你们买新乐器。”
琴凳上的小男孩撅起嘴:“可是,我想要宁哥哥一起弹琴。”
“奇哥哥不行吗?”
厉奇故意板起脸,伸手去揉小男孩的头发,“奇哥哥也会弹琴的好吧?”
拿鼓槌的小姑娘做了个鬼脸:“奇哥哥都没耐心的。”
“少废话。”
厉奇夺过鼓槌敲了下她额头,“刚才的节奏再敲五遍。”
“谢谢你能来。”
离开时,院长送他到了走廊上,“别看他们那么说,心里个个都盼望你能多来。”
厉奇点了点头:“我知道。”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院长突然停下脚步,“国立音乐学院小学部,准备来我们院里挑选几个有天赋的孩子。”
厉奇挑眉:“哦?”
“如果能被选中,他们的以后就不一样了。”
院长的手搭在窗台上,目光穿过彩色玻璃,排练室里,那个做鬼脸的小姑娘正偷偷模仿厉奇打鼓时皱眉的表情。
和院长告了别,下楼的时候厉奇掏出手机,看到肖骋的未接来电。
回拨后,隔了两秒接通了。
“昨天后来学姐怎么样了?”
“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昨天我发现她手腕有疤。”
肖骋的声音罕见地迟疑,“她会不会有什么……”
厉奇挂断了电话。
回旧公寓打扫的路上,厉奇突然调转车头。
停在汪晓意家楼下时,正看见汪妈妈背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匆匆从楼道里冲出来。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看到厉奇时明显一怔:“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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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余漾如往常一般回到诸境,刚打开门就撞见董悦红红的眼眶。
女孩紧紧攥着围裙,她脚边,三花猫常趴的软垫上空空如也。
“它从后窗溜走了……”
董悦说,“我平时都会关窗,就昨晚……”
余漾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吧台边那个软垫子上,那才买了没多久。
往常最后一个离开的人都是他,每次都会检查门窗,昨晚是唯一一次提前走。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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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肖骋推门而入,带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响。
余漾坐在卡座边,正在回复微信确认演出事宜。
“昨晚学姐自杀了。”
余漾打字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顿。
“但未遂。”
肖骋补充道,“幸好被她妈妈发现,送医院洗了胃。”
余漾按下发送键,锁屏。
他抬眼:“你想说什么?”
“汪妈妈说她有严重的躁郁症,已经很多年了,但是她从来不肯讲根源,只知道跟钢琴有关系。”
一手撑在桌面,肖骋微微俯身,注视着余漾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想再弹琴的原因,跟她的是同一个吗?”
余漾抬头回望对方,没有表情:“这跟你有关系?”
“当然有。”
肖骋笑起来,右脸颊的酒窝深陷,“我要你加入我的乐队啊。”
“我以为昨晚已经说得很清楚。”
余漾说,“我……”
“你说你不喜欢音乐,可你的演奏不是这么说的。”
肖骋再次把距离拉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余漾耳际,就像昨晚舞台上的耳语,只是双方角色互换了,他压低声音,“昨晚二重奏时……我兴奋了,你呢?”
余漾瞬间有种耳朵被烫伤的错觉,猛地后仰:“你还真是——”
“很迷人?很执着?”
“很厚脸皮!很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