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挑眉,换另外的方式?
“阿宝这是何意?”
“人命关天,学生以为不该将东街何家一事作为考验的方式。”温煦然神色肃然的说着。
沈渊微微眯起眼,看向温煦然,低沉的声音缓慢说着,“可是,阿宝,你为官,你所做的哪一件不是人命关天?”
如眼下的旱情,如茶山牢地?
温煦然皱紧眉头,没错,为官者,事无巨细,皆是与人相关!皆是人命相关!所以,拿东街何家这种极大可能出现人命的事,来作为他的考验,这是不对的!
温煦然还是想争辩一二。
但沈渊已经抬手止住,淡淡开口说着,“待东街何家的事结束后,你再与我说这些。为师眼下什么都不会做,我只会看,眼下还是先处理好事情再说。”
温煦然怔了怔,看着沈渊平静的脸色,幽深的眉眼,他知道,老师可能生气了……
于是温煦然拱手低声开口,“是。”
——老师是什么都不会做,可是他希望老师能够告诉他该怎么处理……
沈渊说完后,就直接转身回了县衙。
温煦然目送沈渊的背影走远了,转身闷闷的拿着一袋之前俞伯拿来的种子,坐在花厅里,一只手晃呀晃的,一边努力的思索着。
于是袁道远和方士儒等人来到花厅的时候,就看到他们的大人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
袁道远几人对视一眼,大人这是烦恼什么?旱情吗?
袁道远几人上前,躬身拱手,“大人安好!”
温煦然回过神来,忙站起,躬身拱手,“先生们安好。”
几位先生又纷纷拱手回礼,随后张明正简单介绍了一下第二关的情况,虽然袁道远对于教学似乎没有一个规划,但这个不是问题,袁道远对土地了解深厚,又有种田的各种经验,的确是农学老师的最佳人选。
于是温煦然很开心的拿过那袋种子,打开,摊放在桌子上,请袁道远辨认一二。
袁道远很是惊奇的上前,一边扒拉着种子,一边说着,“哦,这是西方那边传来的叫什么土豆的,呀,这个好!这个好像是红薯?不错不错,大人的这些种子可否卖给我?”
袁道远很是高兴,居然有这么多异邦来的种子,那他可要好好种一种!
“不用买,先生,这些就送给先生了。”温煦然弯弯眉眼说着。
随后又闲聊了一会儿,方士儒说是要和张明正一起去寻沈先生说说话,张明正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也跟着去了。
而袁道远就跟着孔壬去看正在建设中的书楼。
于是崔柳和云清师太就被温煦然留下来了。
温煦然将东街何娘子一事仔仔细细的说来,待说完,表情寡淡的云清师太忽然站起身,冷声开口,“待贫尼去杀了那两个恶人!”
温煦然一惊,见云清师太话音一落,转身就要走,忙急急的拦住,“师太,等一下!不行!不行!这样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云清师太皱眉看向温煦然。
一旁的崔柳无奈叹气,站起身,将云清师太拉回坐下,一边教训着,“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冲动!你莫要吓坏了大人!”
云清师太看向温煦然,见眼前的这白皙俊秀的青年的确眉眼都有些不安了,才默默坐下,不再站起。
崔柳这才转身看向温煦然,语气柔和的开口,“大人莫怕,师太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暴脾气。”
温煦然讪笑一声,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是怕……
“其实……若是要一劳永逸,的确如师太所言,杀了那个恶毒的婆婆和无情的丈夫,是唯一的方法。”崔柳慢慢的说着,语气依然柔和,“只是,这个法子却不是大人所愿意看到的对不对?”
温煦然垂下眉眼,慢慢点头,低声开口,“杀人容易,可却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我想让那位何娘子能够光明正大的走出那个房子,能够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
光明正大?
云清师太看着温煦然的目光不由温和了下来。
崔柳看着温煦然的目光也柔和不已,她轻声叹息,“可这却是最难的。”
温煦然抬眼看向崔柳,“崔先生,和离,亦或者休弃?都不行吗?”
“自然是可以,但要多费一番周折。”崔柳说着,看向云清师太,“师太曾经说过越国的一件事,有侯府嫡女,嫁人后也是处境不堪,费了一番周折才能够和离,但和离不到半年,那位嫡女就悬梁自尽了。”
云清师太垂下眼,掩去眼底的一闪而过的凄伤。
温煦然怔了怔,“这是……”
“人、言、可、畏。”崔柳一字一顿,意味深长。
温煦然脸色变了变,对,人言可畏!他差点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