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信一愣,抬眼看向陆拾。
“他们喊你子瑜?子瑜是你的字?”陆拾又继续问着,“大人知道?”
赵信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低声开口,“我不想说。”
陆拾看着赵信,微微点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但你对沈先生客气些。”
赵信愤然,“客气个屁!那混蛋就会抢大人!”
陆拾听着这话,一时间有些无语,“……”这话怎么听着像小孩子抢玩具,抢不过就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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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花厅里。
“……所以,大人,眼下这老先生和公子都需要好好静养半年,主要是刑罚太狠了,骨子里还好不重,不过若是不能静养得当,就怕将来寿元有碍了。”孙千机碎碎说着,一边收拾着药箱。
见沈渊慢步进来了,孙千机立即拱手严肃说着,“沈先生!大人今日淋雨了,得好生养几日!”
温煦然一旁睁大了眼睛,哎?不是,刚刚没说养几日的啊!
孙大夫跟他说完里头两位霍家人的病情后,就顺手给他把脉,一把脉就吹胡子瞪眼睛了,说他怎么可以淋雨,说他既有暑气,又有寒气什么的,反复唠叨了好久!
温煦然只好一旁讪笑,一边不停的应着,会好好休息,会好好用膳什么的。
本来以为这件事也就到此结束了,也不是大事啊,没想到孙大夫居然跟老师说了!
沈渊眯眼看向温煦然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神色带着几分生气的孙千机,点头,“劳烦孙大夫了,我会好好盯着阿宝用药。”
温煦然张了张嘴,却不敢开口,老师刚刚盯着他的眼神好严厉。
孙千机“告状”完毕,心满意足的走了。
温煦然看着沈渊的严厉神色,只好躬身拱手,“学生今后定当好好爱护自己。”
沈渊微微眯眼,上前,冷声开口,“最近几日都不要离开府衙,好好休息!”
温煦然心头纠结,他还想去茶山牢地那边看看,还有大柳树村,刚刚种下的种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但看沈渊眉眼严厉,温煦然只好躬身拱手应下。
沈渊这才稍微舒展了神色,看向里头的厢房,放缓声音问道,“霍家人还没有醒?”
温煦然点头,“孙大夫说最快也要后天,他们身上的刑罚很重。”
沈渊便说道,“那阿宝也不必守在这里,我们先回去把那些折子册子好好看看。还有学舍的事情,如今下雨,倒是个处置事情的好时候。”
温煦然想想也是,现在下雨也没有办法去看种子,倒不如趁着这几天把学舍的事情先行处理好。
于是温煦然便唤来一旁看守的衙役好好的守着,人若是醒了,就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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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左侧是学舍,学舍是一栋小楼带着四个大院子,这栋小楼有四层楼高,挂着一个阅览室的牌匾,而四个大院子都各有牌匾,君子院,兰芝院,休憩院,重道院。君子院和兰芝院士教学之地,休憩院是给学生预备的住宿的地方,而重道院是师长们住的地方。
眼下除了云清师太和孔壬夫妇外,张明正和方士儒,袁道远都早早的搬了进来。
这会儿,这三人正在重道院的廊下看着大雨喝茶。
“……没想到叶公子居然来了天水县。”方士儒抚着胡须,轻叹一声,“多年不见,没想到当年的小童如今已经长大了。”
“他都三十了!和那位沈先生一般大!哼!不成器的小子,居然跟那个沈先生混到一块去了!”张明正冷哼一声的说着。
袁道远却是笑呵呵的说着,“和那位沈先生混在一块也没有什么不好,那位沈先生当年所写的《农事杂论》可很是不错。”
“沈先生的确不错。”张明正神色有些僵硬的承认着,但又叹气,“那混小子比大人年长,行事却是不如大人稳重!”
“叶公子是行商之人,他如今也是舜国天一阁的一员,身份也是贵重的,我瞧着倒是不错。”方士儒微笑说着。
若论出身和学识,大人是比不上叶倾城,但若论对民情的体察,那就不如大人了。
方士儒记得,和大人一起巡视东街和西街的水井,他问过大人,为何要设置水票,为何要寻种子来试种?
大人说,设置水票,是要防止惊惧旱情的大家将水井挖空了,至于要寻种子来试种,是想着能够增加粮食的产量,能够推广出去,给农户们多赚点。大人说,家有余粮,心里不慌,对农户们来说,粮食是最能让人安心的东西。
方士儒此前从未听过这些说法,他很惊奇,他问大人是从何得知。
大人笑笑说,因为他曾经饿过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