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几天的雨,厚重的云铺满天空,天色暗沉,花厅里只点了一根烛火,而回廊上的灯笼这会儿已经悄然点起。
烛火暗淡的光芒悄悄的撒在花厅的地板上,摇曳着映照出来的人影。
温煦然乖巧点头,低声开口,“学生知错了。”
“你错在哪里?”沈渊哑声问着,烛火下,半边阴影下的脸晦涩不明,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翻腾着的情绪似乎被压制着。
“学生不该让老师,让大家担心。是学生做事不够周全。”温煦然低声说着,又抬起眼看着站在他跟前的沈渊,老师背着烛火,他看不清老师的表情,只觉得老师的眼眸好暗沉,里头翻腾的情绪他看不懂,但下意识里,温煦然垂下了眼,不敢再看。
“就这个?”沈渊继续问着,低沉的声音依然带着几分沙哑和压抑。
温煦然默然,其他的还有什么?
“为官者,除了尽心尽力做事之外,还需保重自身,看重自身的安危!区区一件越国奸细案,值得你下这么大的雨还跑到小柳树村去?!”沈渊说着,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之前我跟你说过,你要好好保重你自己,你是将为师的话当做耳边风了吗?!”
温煦然缩了缩,默默低头,不敢说话。
沈渊深吸一口气,看着跟前的温煦然,低着头,一副乖乖巧巧听话的样子,可骨子里,却是固执得很!这会儿认错认得爽快,可心里必定是不认为自己错了!
但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这一身衣服都湿的,无果大师和孙千机都已经婉转的跟他提了好几次了,说什么眼前的这人体弱,根基薄,不可惩罚太过了……
而他自己呢?
想到他匆匆赶到小柳树村,却见那越国奸细拔出匕首刺向眼前这人的时候——
沈渊攥紧了拳头,沉声开口,“起来!”
温煦然心头松了口气,肯叫自己起来,老师这是不生气了吧?
温煦然欢欢喜喜的赶紧的站起来,可这一站,差点跌倒了,好久没跪了……
幸好一双有着厚茧的温热的大手及时将他揽住了。
温煦然抬眼看向皱眉揽着他的沈渊,乖巧一笑,“多谢老师。”
沈渊看着温煦然,眉梢还是拧紧着,因为淋雨的衣服有些重,湿润,定然是很不舒服的,却也不对他言明……
沈渊心头叹息一声,干脆将人打横抱起。
温煦然有些无措,“老师,我可以自己走……”他只是跪久了,脚有点麻而已。
“闭嘴!”
但沈渊的这简短的两个字,让温煦然默默闭嘴,不说了,老师还是有些气恼的。
当温煦然被抱回后院厢房的时候,偷偷摸摸在花厅四周走来走去的叶倾城松了口气,跪在回廊远处的庆云和庆丰都心头放松了下来。可坐在回廊上转着佛珠的无果大师看着沈渊抱着温煦然时,却无声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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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煦然被抱回了后院他自己的厢房,之后就去了后头的浴房,浴房里的热水早就备好了,换好衣服出来了,俞伯送来了一碗热乎乎的牛肉面条,还有一碗药膳,一碗茶。
“过来。”沈渊说着,起身牵住温煦然的手腕,让他坐下,一边用热绢帕擦拭着温煦然的头发,一边开口说着,“快用晚膳。”
温煦然已经饿了,这会儿已经都晚膳时间了吧?
“老师,你用晚膳了吗?”温煦然问着身后的沈渊。
正在用绢帕仔细擦拭温煦然头发的沈渊淡淡的嗯了一声。用晚膳?他一点心情都没有……
当知道老师有用晚膳后,温煦然这才开始吃起来,这碗热乎乎的牛肉面真好吃,他吃得很快,他吃完的时候,头发也已经擦拭好了,温煦然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自己的头发,转头对着沈渊弯弯眉眼,笑了起来,“谢谢老师!”
沈渊嗯了一声,微微垂下眼,放下绢帕,端起桌上的药膳,递给温煦然,“今日孙千机另外调制的,应该不苦,快些喝了。”
温煦然笑容很浅,在烛火的映照下却是蔓延出绚烂柔和,他接过药膳,心里头涨得满满的开心,老师虽然有时候很凶很严厉,可却是除了爹娘,姐姐,俞伯外最为关切他的人了。
见温煦然用完了药膳,便将药茶推了过去,低沉沙哑的声音透着几分柔和,“孙千机说,用完药膳后就要用药茶,如此,药效才能发挥得更好。”
温煦然嗯了一声,端起药茶,乖乖的喝了。
沈渊见温煦然乖乖的喝了,半句推辞质疑都没有,忍不住抬手轻轻的摸了摸温煦然的头发,这般信任他啊。
被摸着头的温煦然弯着嘴角笑容大大的,忍不住轻轻的蹭了蹭头顶上的这只厚实温热的手。
沈渊本来幽暗的眼眸更加深沉,微微垂下眼,掩去被压制着的更加沸腾的某些情绪。
“老师,你的武技都恢复了吗?”温煦然笑着问道。
那根普普通通的树枝在老师的手里却是如同匕首利箭,老师好厉害!他看赵信庆云他们也似乎做不到这样。
“算是恢复了八成。”沈渊说着,抚着温煦然头发的手慢慢的滑落,似乎无意般轻轻的触碰了一下温煦然的脸颊,又很快的收了回来。
“好了,快些去歇息。明日不许那么早起来,等为师来叫你,你再起来。”
温煦然乖乖应下,又站起来躬身拱手,郑重恭敬的开口说着,“多谢老师今日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