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设施也简单,一张不大的床,一张方桌,一把晃悠悠的椅子,一根笔直的棍子,从上面分出几个衩,用来挂随身物品。
莫归冥站在窗前,很容易便能望见楼下那一排食馆招徕顾客在外用餐的桌椅。
天色已有些昏暗了,想来应是这妖市为了使妖们适应而特地做出的改变。
有几盏灯已经燃了起来,亮堂堂地照亮了招牌与其下的一小片空间。
又觉没什么好看的,莫归冥便回到了床边,将自己放倒进被子里。
“明天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他咕哝了一句,想到临行前聆星那句话,他总有些担忧,“希望一切顺利。”
思来想去,他起身下了床去敲对面楼鹤的门。
“谁啊?不需要推销产品。”
“是我。”
“小冥啊,来了来了!”
房门开启,楼鹤热情招呼了声,迎他进去,莫归冥也没客气,抬腿就走了进去,坐在了唯一的那张椅子上面。
“什么事?”楼鹤坐在床上盘着腿,与他相对而视。
“和你谈谈明天的事情,就是时间安排以及我们需要做什么事。”
楼鹤这才想起他们进入妖市是他们那迷雾一般的任务,只是他与师姐像是在一直被推着走,什么状况都不了解罢了。
他便问:“所以到底是什么?”
“古籍残页,《天柱录》。”
“《天柱录》残页?这个不是自天柱建成以后就莫名焚毁了吗?怎么会还在?”楼鹤不解。
“大部分确实已经不在了,但仍有少量留存了下来,并就在明日的妖市之中售卖,取得并获得下个任务的指引,这就是我们明要做的所有事情了。”
“明白了,那师姐知道吗?”
“稍后我们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告诉她。”
楼鹤便笑:“你先前不是说不吃饭的吗?”
“不吃会饿,怎样?你要让我明日饿着肚子完成任务吗?”莫归冥横眼看他。
“没有,我绝无此意。”
“时候差不多也到了,我们走吧,怎么去找她?”莫归冥问。
“师姐吗?喊她一嗓子应该就行,现在还不算太晚,大概不会扰民。”
说着二人起身离开,当路过谷顾故的房间时,楼鹤问了一嘴:“要叫他一起吗?”
莫归冥摇头:“我们和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也打扰了他这么久,况且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给他留些钱做补偿吧,不要妖市的,就外边通用的。”棒鹤挑眉,“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是?”
“你怎么跟散财童子似的。”莫归冥抱胳膊,“有此等必要吗?”
“也算是相识一场,更别提第一次见面时还给他手弄骨折了。”楼鹤说着取出一小布袋,丢了些碎银两进去,扎紧布袋后挂在了门边,“好,走吧!”
二人走下楼梯,顺着一条长廊便捷地来到了女性住宿区,此处的楼漆黑一片,没有一户窗口亮着光。
楼鹤有不曾有疑,清清嗓子便喊:“姐——姐姐——君姐姐,吃饭啦!”
“姐姐?她不是你师姐吗?”莫归冥被这突如其来的姐姐称呼给吓了一跳。
“是这样的,我们出门在外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不能暴露来自何处以及我们的真实关系,比如我来问问你,我和我师姐来自哪个门派?”
“自然是……”莫归冥刚想回答青崖庐,又转念一想他们不想自己知道,便答,”不知道。”
“那你语气这么笃定,吓得我以为你知道呢。”
楼鹤笑笑,又开始怪叫:“君姐姐——”
话说君舒月那头正潜心读着书,却听见一声高过一声不是很真切的姐姐,听着听着又变成了“君姐姐”。
这处除了自己还有姓君的吗?还有这声怎么越听越像自己那个傻师弟?
接着又是一声“君姐姐”,这下听得真切了,果然是楼鹤没错,君舒月心中一惊,连将半个身子探出去,也不敢出声,只大力挥手。
她见莫归冥看见了她,又拍了拍楼鹤胳膊,于是楼鹤也看见了她。
君舒月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而后关了窗便飞奔下楼。
待站在楼下那两人面前时,君舒月首先对楼鹤斥责出声:“这么大声音干什么?知不知道很吵?还有叫什么姐姐,还君姐姐?”
“声音大的事情我很惭愧,我不该这样。”楼鹤站得笔直,眼睛很是诚恳地看着君舒月,“但第二点容我解释,你是我师姐,我不能对你直呼其名,师姐和姐姐差不多不是吗?为了让你听出来,我还特地加了姓氏。”
此话翻篇,君舒月又看莫归冥:“你就让他这么喊不拉着点他?我以为你性格沉稳多少会靠点谱。”
莫归冥扁嘴,自小就是这样,能和师兄吵得有来有回,却在被师姐训斥的时候找不出任何话反驳,现在也是。
“我以为……和我没关系。”莫归冥自知理亏,声音也小了起来。
“算啦,可不许再这样了,下次我们再分开的时候,唤假名就好。”君舒月恢复了笑意,“走,是时候吃板了,去哪吃?”
“就那家吧,烫菜,主食和菜品都可自选,我记得我小时随我爹去朔北之地时,就吃的这个,麻辣鲜香,非常好吃。”楼鹤憧憬回忆。
“好,可以,正好我也想吃些辣的了。”“君舒月点头,又关切问了一下莫归冥,“你可以吃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