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一点,他就能活下去的…”
“我怎能不怨…师尊…你倒是告诉我啊…”
…
即使后来验证了炎磷石只能缓解活着暂缓寒意侵蚀,但也挡不住这是根刺扎在华子竹心里。
凌千南捏捏眉心撇开不谈,反而接着之前的话回去。
“至于小师妹…”凌千南指着她头发上的白绫道:“南海剑法独竖四方剑之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们用的是绸缎,即使是剑也是软剑。”
“师妹的千落太惹人注意了。”
千枫这才恍然,原来这里面还牵扯这这么多事。
她也不禁为刚才那个少年沉痛一秒,就如师兄说的,修道乃修心,何其难以。
…
后来没谈多久就让他们先休息了,这路程奔波的也该歇歇了,凌千南还得去其他三宗那里了解下一次布阵事宜,这种日子像这样已经持续了几年了。
“师叔,这就是你的住处,有什么稀缺的可以尽管吩咐,我就在中央的弟子营中,一般都在那。”华子竹端着笑跟千枫介绍着。
“哦,这个毛氅虽然说对于化神期修士没什么太大的效果,但这里不比昆仑四季如春,师叔身体不好,多件衣物也好。”
千枫坐在床边,看小弟子跟个愣头青般死命给她塞东西,动作不是很自然,看得出来应该是为刚冒犯的事补偿。
“多谢子竹,对于我…可以不用这么拘谨,说起来我也大不了你多少岁呢,说不定还比你小。”
“不不不”华子竹舌头都快打结了慌忙说:“这怎么行,年龄是年龄,怎么可以跟这混为一谈,尊师重道乃本分。”
真是义正言辞…
听到这千枫眉间一动,她好似明白了为何华子竹这人会为此生有心魔了。
这么重情义的孩子,又奉师门规矩如人生律令,左右难以两全的时候,折磨的疯了也不奇怪。
千枫点头示意她知道了,也没说什么,在子竹退出去后,抬脚出门去了隔壁帐篷里。
钟于辰和伊幻笙分一起,但显然前者爱动恨不得第一天刚来就把这全逛一圈,所以这会并不在,只有少年在榻前更衣。
她进来没声给看了个全部,虽然见过不少次但还是别扭…
移开眼默不作声的退出去,直到里面穿完了才进来。
“师叔。”
“嗯,来问你些事,刚才…我不知道…”
千枫罕见的结巴了下,苍白的脸泛起红意。
伊幻笙坐在她身边,歪头轻笑:“没事的,师叔又不是没看过,我不在意的。”
“……”
呵,她是怎么认为之前那个听话冷漠的少年回来了?这摇着狐狸尾巴一脸得意的笑的人是谁?
千枫不理直入主题。
“你身为妖族人士,这个琉璃之寒你知道多少?”
伊幻笙听完略沉默,他低头眉间的笑意淡了不少。
“师叔,人妖两族关系本就紧张,你确定我会说实话吗?对于我来说人族高阶修士死的越多越好,我说了不就算帮助人族了吗?对于妖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大陆格局天平打破,一旦人族将这临头的巨大威胁解决,到那个时候这世上还会不会有妖族的容身之处都不一定了,更何况妖族灭族有一半可能是人族搞得,这么看,伊幻笙仇视人族无可厚非。
思绪混乱的她眸色轻动,千枫动了动手指轻触那少年看着老成苦涩的眉。
“你愿意相信我吗?”
“什么?”
“你如果愿意相信我,你所担心的事我就不会让它发生,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它太平。”
她本就是为这个来的,说着倒也不假。
伊幻笙猛地抬头,他从那双丹凤里看到了心疼,像独行于雪地快要被腐蚀冻干的身体被人撑起来了,然后尽数挡过风雪,转头对他讲了句“我在。”
尝了这么久的琉璃之寒似乎也不那么的冷…
心疼也好,至少她在乎我,她居然…在乎我。
伊幻笙红了眼,酸着鼻子上前再一次大逆不道又小心翼翼的拥住了那人。
总归是小孩子,抗这么重的担子,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疲惫和委屈。
千枫任他抱着,甚至抬手抚着少年的脊背,不甚熟练,但胜在真切。
“笙——”钟于辰的声音嘎然而止,千枫眨了眨眼睛,后者嘴巴凹出个“O”然后一脸我都懂的样子退出去。
少年的拥抱赤热,而且像是抱住就不打算撒手了般,直到千枫腿有些麻了才出声。
“好了,还没抱够吗?”
“…抱不够…师叔,弟子好心悦你…”声音闷闷的。
“师叔身上好暖和,不想撒手。”
千枫:“……”
伊幻笙这打直球简直打的她措不及防,她身体热?开玩笑常年体温个位数,那里暖和了?回不了干脆不回了,推着让他起身。
“还有心情调戏长辈看来没什么事了,回归正题。”
“好”
千枫:“所以你的答案呢?”
“我相信师叔,而且如果这个世上有谁会让我无条件相信的话那也只可能是师叔。”
“……”千枫偏头咳了两嗓子,这小孩真心大,不过也举不出来反例子了,她刚都把话说满了。
“过度相信别人不好,做事要留一分余地,包括我。”看他想反驳,千枫赶紧打断:“说琉璃之寒吧,我有些倦了,明天还有事呢。”
少年被堵了一嗓子,只能憋屈且悄咪咪的勾着她的手指,还拽不动。
唉…算了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