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褚毓年答应着，却一动不动。

盛焲整个人一下子快被他捂出汗水来了。

以为他有些烧糊涂了，只好动手利落地给他掰下一颗一颗的药丸，递他嘴里。

但他身上的热量辐射得盛焲一动不敢动，只能微微偏头。

褚毓年愣愣地盯着那只要给他嘴里塞药丸的白皙手指。

眼神逐渐黑暗！

像是被高温燃烧过后的黑曜石。

“别睡，吃药。”盛焲见他没动静，欲要扭头。

却见他缓缓张开了嘴巴，一口轻咬住他的手指。

……

看似凶狠，其实，不痛，却有点酸酸麻麻，一路传送到心尖处。

盛焲连忙缩了回去。

褚毓年吞下药丸，知道自己冒犯了，要把他吓跑了。

连忙拿下他手心另外的药丸：“抱歉，我自己来……”

声音似被火灼烧过的沙哑。

盛焲松了一口气，连忙站了起来，脊背一身热汗。

他内心本来还在为难着，剩下几粒药丸……

每吃一粒，被啃一口，他会先顶不住心率疯走的。

结果，被褚毓年一把拉住，坐回原地，“再让我靠一会儿，好不好？”

……

看在他先前对自己诸多照顾的份上，不好拒绝一个病人的要求。

“好。”

盛焲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声音特别大，褚毓年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他都怕被他听见了。

对他的轻易答应，褚毓年却心软了：“你应该像以前那个骄傲的小少爷一样，对我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

盛焲面对他忽如其来的委屈和控诉，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我有那么坏吗？”

“嗯，很坏很坏……”

可他偏偏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明明他是当着自己的面蛐蛐自己，可是，盛小少爷却耳根燥热得不行。

该生气的不是吗？

莫非自己，只是大度地不想跟病人计较？

被丢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盛焲伸手勾了过来，发现是徐浒的信息。

他犹豫了一下 ，点开。

[宝宝，我真的知错了，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我已经把秦束删掉了，不信，你可以随时来检查。]

[我们明天见一面好吗？我有话对你说。很重要。]

下巴枕在他肩膀的褚毓年眼皮一跳：“为什么不把他删了？”

瞪着手机屏幕的眼神恨不得把手机烧穿个洞来，满眼写着：滚！离他远点！

盛焲也发现耳边的呼吸突然变重了，想起还有一双眼睛也正盯着屏幕。

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避开他，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不避。

也许是早就分手，没什么好避嫌的吧？

“这样一直由着他来闹，是我太心软了。”

而徐浒似乎不打算体面放弃，纠缠不休，还是删除了，耳根清净一些。

手指一顿，也没回，直接拉黑删除了。

终于做了这个动作，反而世界有一瞬间的宁静。

似乎把某扇破败的窗，终于关上了。什么风雨再也进不来。

他放下手机，余光偏了偏，却发现褚毓年紧闭着双眼，似乎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角度余光看去，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假装没看见，许是不想自己尴尬吧？

盛焲也就没说什么，权当没什么发生，却也微微笑了。

-

周六。

盛焲约了小舅舅凌辰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

“小舅舅，褚毓年的病是怎么回事？”

其实盛焲根据自己觉醒掌握的信息，和网上查的一些消息，大概知道是某种难缠的基因疾病，

随时会暴毙而亡。

但他想知道更多一些，既然这个世界他可以觉醒，那就说不定可以让他找到某种BUG可以帮助褚毓年躲过这个命定设定。

凌辰放下手上的咖啡杯，盛焲也算是见过好友几次病发了，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本来这就是半公开的秘密。

他讶异的是：“我家小公子是终于开窍了？学会关心身边的人了？”

盛小少爷：“舅舅，我从前是多没心没肺？”

凌辰认真看了他一眼，有种我家少年初长成油然而生的感叹：“确实是长大了。”

褚毓年这基因疾病可谓全蓝星仅存的案例，发病时，就像是开了外挂，肾上腺素飙升，激素紊乱，简直就是头失控的怪物。

最适合派遣去外星杀敌，蓝星上都没有适合他练手的对手了。

什么AI机器兵团，都变作废铁。

但代价是，每发病一次，就是拿身体消耗一遍。

全身器官加速衰竭。

他自己呆了一年基因工程实验室，成了吴教授的首席弟子，都没能配出最有效的安抚剂。

他被指挥部收编去半年，战绩辉煌，可又极速退役。

如果他不回来就直接死在战场了，可能本来他也是这样计划的，被吴教授硬拉了回来。

凌辰秘密跟随吴教授去接他的时候，他已经濒临变身怪物了，满身伤痕，激素紊乱，神志却异常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