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跳起来，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戳点，火星子都快搓出来了。

“啊……还是死了……”

江察几步上前，一把抽走他的手机扔到一边。

“死什么死，她在问你问题，先回答这个。”江察语气冷淡，“你的等一会儿，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其他人把窟窿全填平，然后你再继续出来扮演你的潇洒少爷？”

这人性格虽然有时候有点绵里藏针扎人，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十分弱气。现在他难得一副起了火气的样子，把A总吓了一跳，都没敢去看自己被丢开的手机，下意识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小明。

但是小明也没想到这样的发展。她连忙摇头。她也不知道江察为什么突然生气呀！她以为他们是来劝A总的！

A总被江察的质问噎了一下，脸上挂不住，强撑着嘴硬：“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总得给我点时间想想策略吧？等会儿我理清思路就……慢慢来呗……”

“慢慢来？”江察盯着他，“多慢？你觉得问题不大，可以不用急着处理是吗？”

“你遇上麻烦，你投资失败，所以你难过。但是说白了，对你来说，这点难过，跟你吃泡面没找到调料包，喝水呛了一口的时候，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A总被问得一怔，下意识想反驳：“当然有区别！谁有我这么倒霉的？而且我钱包都空了！”

“钱包空了你当然心痛，谁不心痛？但也就痛那么一下，对吧？”江察毫不留情地继续，“A，你根本没在难过，你只是在烦。你烦泡面没调料包，烦下雨没带伞，烦PPT放不出来，烦股票跌停……比起跟你烦刚才游戏输掉，不高兴的程度有差别吗？真想解决问题，她……和我在这儿，会一点办法没有？”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急吗？”江察问。

A总沉默了一下，嘴硬道：“因为我是乐天派。”

“——因为你感觉不到危机。你知道天塌不下来。”

这句话落下来，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A总没说话。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植物大战僵尸的暂停界面——一群僵尸正张着嘴定格在画面里，表情十分嘲讽。

江察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下来。

“你这样当然不是问题。因为你的家人真的会给你兜底，而你的朋友真的有能力帮你，你身后永远有退路。这对你来说，既然是小问题，那你确实可以不用对此进行不必要的痛苦，这是你的幸运，没必要否定它。”

“但是，你不能就躲在这张安全网后面，心安理得地当个逃避责任的废物！让问题摆在那里不去解决不去看，你知道这只会让别人担心吗？你躲着问题，就是在逃避那些爱你的人。你在消耗他们的精力、耐心和感情，来换取片刻的安逸和放纵。”

“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吧……人不能这样下去。谁都不能。”

江察闭了闭眼：“……抱歉，我有点激动了。我先回去了。”

他转身径直离开了511。

留下被说得哑口无言的A总，和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的小明面面相觑。

“但是，A总，”小明小声说，“我觉得江察说得挺对的。”

“……嘁。”A总别过脸，声音闷闷的，“就算他对吧，我知道啦。”

“他看上去有点不舒服呢。”

“骂我骂太激动了吧，我都怀疑这是他最近最大的运动量——话说这人最近脾气是不是变得好凶？竟然会因为这个这么生气？真怀念那个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的社恐啊。”

“他现在对陌生人还是有点社恐的啦。不过比之前好多了。那你要开始想办法吗？”

“会去做的。”

“我觉得你只要有解决问题的决心，一点倒霉的小问题而已，说不定是误会呢，很快就会解决的啦！”

“……也是。”A总沉默了一下，忽然低声说，“……谢谢啊，小明。”

“咦？为什么要谢谢我？”

“啧，你管这么多干嘛？有谢谢就接着。”

“好吧。”

A总犹豫了一会儿：“……你说……”

小明：“？”

“……我准备回家一趟，不躲了。你觉得呢？”

“好事呀！你早就跟我说要回家和你爸爸妈妈说我爱你！他们肯定很想你啦！”

“……你说得对。”

A总琢磨了一下措辞，又问：“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吗？”

小明：“？”

刚平复下心情，想起自己把小明落下了正好回来拎人的江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