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清溪一看情形,便想往祖母身后躲。
大伯怒喝道:“今日谁也护不住你了!浣清溪,你又不是五六岁七八岁的孩童,你都已经十四了,终日这般胡作非为无法无天成何体统!都快到说亲的年纪了,你还终日同一群野小子打架,还敢离家出走,你要不要名声了?!今日便要到祠堂里,当着众祖宗的面,好好管教管教你!”
说着大伯提小鸡仔一般将浣清溪拖去了祠堂,她自然一路挣扎哭嚎。
苦菜花战战兢兢跟在后面。
老夫人又抹一把眼泪道:“大了,是得管管了,不然惹出祸事如何跟列祖列宗交代。”
唐家宝看浣清溪哭喊着被提出去,一时情急就要追上去,却被舅母一把拽住,舅母冲他摇了摇头,拖着他告辞了出去。
浣家大伯将浣清溪拖进祠堂,对着祖宗牌位道:“跪下!取家法!”
浣清溪一听取家法,号哭得愈发响了,趴在蒲团上一迭声叫娘。
仆人取出一个长长的黑色木盒,浣家大伯郑重接过来,打开木盒,却见原先那一条黄色竹节鞭不见了,只有一个黑色烧火棍静静躺在盒子中。
大伯拿着烧火棍愣了愣,接着反应过来,怒喝一声:“浣清溪!”
浣清溪一时也有些愣了,止住了哭声。
大伯喝道:“家法去哪了?!”
浣清溪早将此事忘到爪哇国去了,此时不免有些心虚,赔笑怯怯道:“那烧火棍既然在这里,家法,兴许是在厨房灶下……吧?”
大伯一把扔了烧火棍,恨恨地东找西找,一时也寻不到趁手的东西,几乎气歪了嘴,一迭声喊着叫人马上伐竹子,定要好好教训这混世魔王一番。
浣清溪回过神来,又开始在地上打滚儿哭喊。
不多时大仆人果然现砍了一根竹子过来,又剔得精光。
浣清溪看着绿色闪着寒光的竹子,打了个激灵,一时情急爬起身来,抱了娘亲的牌位大哭,哭着哭着往旁边瞅了一眼,顺手又将祖父的牌位也捞进了怀里,接着开始搂紧了两个牌位不丢,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喊:“娘亲救命!祖父救命!大伯父要打死我啦!”
浣家大伯眼睁睁看着她抱着自己亲爹的牌位打滚,一时竟奈何不得她。
浣清溪滚到长明灯前,举着牌位作势要烧:“母亲,祖父,我也活不成了,你们带着我一起去吧!”
浣家大伯喝道:“浣清溪,你敢!”
浣清溪左右看看无人来拦,索性仍抱着牌位满地打滚哭闹。
浣家大伯无奈压住火气说道:“先将你祖父与母亲牌位放好,可好?”
浣清溪不打滚了,却还是哭哭啼啼:“侄女自幼失恃,祖父也不曾庇护过一日,如今爹爹新娶,祖母年纪又大了,伯父伯娘十分嫌我,侄女多活一日也是招人厌烦,待祖母百年侄女就一同去了!也不叫大伯父烦心!”
浣家大伯虎了脸:“胡说什么呢!”
浣清溪把脸贴到母亲牌位上只哇哇地哭。
浣家大伯提了竹子站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走了。
浣清溪抽抽噎噎擦了脸上的泪,问苦菜花:“大伯父……可走远了?”
苦菜花探头探脑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小声说道:“走了,走远了。”
浣清溪站起身,将母亲与祖父的牌位放好。
方才哭得太厉害,一时之间倒有些止不住了,她一面吭吭哧哧抹着眼泪,一面领了苦菜花回去自己院子。
一进去院子却看到唐家宝正气势汹汹站在院内瞪着自己。
浣清溪抹一把脸说道:“家宝……你来啦?”
唐家宝黑着脸走过来,问道:“大伯父下手重不重?打坏你没?”
浣清溪挤出一个笑脸:“还好,他没下得去手,我还好好的。”
唐家宝闻言松了口气,接着语气十分不善:“你为何私自跑去那么远?怎么不叫上我?你我还是不是好友了?!”
浣清溪说道:“不过偶然想起小时候王妈妈待我很好,本想去投奔她的,不想闹成这个样子。说来也没多远,不过十几里路而已,小时候跟着王妈妈去过一次,我认得路的。”
唐家宝质问道:“如此说来,你当真是要偷偷离家了?你就这样自己跑过去了?”
浣清溪不在意道:“怎么?难道还叫人背我过去不成?”
唐家宝沉着脸:“若是碰上打劫的可怎么办?你真当外间世道十分太平?这些日子,京城……”
浣清溪打断他道:“既然是京城的事,却又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