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木抿了抿唇:“我没这么容易死。”
凌北海看着她的样子,脸上忽然浮现一个极淡的,充满了回忆与伤感的笑容,那笑容让他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了许多:“你和你妈妈真像。她当年……也和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凌木瞬间说不出话了。
母亲,这是她和凌北海之间几乎从来不会提起的话题。
她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你要把我调走吗?把我调离一线作战单位?”
凌北海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变得沉稳而深远,那是他作为军政委的眼神:“我已经答应你的队长,把你还回去了,不是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是一种更深沉的尊重与克制,“我没有资格,去决定你的人生。”
凌木看着父亲,笑得极其散漫:“凌北海同志,你是个好父亲。”
凌北海却摇了摇头,他重复道,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不是。真的不是。”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低头看着女儿,目光深沉如海:“你回去吧,凌木。你是属于那里的。”
“嗯,再见老爸。你也别把自己搞太累了。”
凌木走向等在不远处的袁朗。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背上,沉重,复杂,却又是一种放手的决绝。她没有回头。
凌木走到袁朗身边,医院外的阳光有些晃眼。
“走吧。”袁朗的声音传来,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像是只是陈述一个既定行程。
“回基地。”凌木接上,语气同样平淡。两人并肩朝停车场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走出一段距离,凌木忽然开口,带着试探:“你不打算问一下,我爸刚才和我说了什么吗?”
袁朗脚步未停,抬头,眯眼看了看头顶刺目的阳光,嘴角勾起一个惯常的、略带戏谑的弧度,然后再笑眯眯地看向她:“怎么?凌指导员的谈话内容还需要向我汇报?” 他故意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反问,“还是说,你好像很想让我问啊?”
凌木没有笑,她平静地点点头:“我是想让你问的,袁朗。”
袁朗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平视前方:“你还在我们身边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没有追问,没有试探,只有一句简单到极致的话,凌木沉默了片刻,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又走了一段,快要到车旁时,凌木再次开口,这次换成了公事公办的语气:“队长。能不能在我的心理咨询室旁边,给萧知著安排一个学习室?”
袁朗帮她拉开车门,很自然地用手虚挡了一下车门上框(尽管这对凌木来说好像有点多余)。他坐进驾驶位,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你定。”他目视前方,打着方向盘,声音平稳,“方案好了直接交给铁路。”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萧知著出院了,我们三中队一起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