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小童声音轻软,眸子湿亮,却懦懦地问,“可是我做错什么了?”
洛昕瑶胸口发闷,硬逼着自己冷声:“你到底是谁?又为何要把我引到此处?”
小童摇头,向前半步,剑锋在他颈侧划出一弯红月。他却恍若未察觉,只攥住洛昕瑶的衣角,声音软得可怜,“我没有背叛姐姐……姐姐你信我,好不好?”
洛昕瑶看着这圆溜溜的大眼睛,有些下不去手。她指尖微颤,嗓音沙哑:“那你怎么证明?”
小童忽地躲过剑柄,反手往自己颈上抹去,血珠迸溅。他闭眼,声音细弱但决绝:“既然姐姐不信我,那我只好以死明志了。”
“住手!”洛昕瑶慌忙扣住他的手腕,残月“当啷”一声坠地,“我信,我信,真是怕了你了。”
小童睫毛抖了抖,追问:“姐姐当真?姐姐再也不会丢下我了?”
“当真。”洛昕瑶收剑入鞘,指腹抹去那道血痕,又轻轻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温声哄道,“我怎么舍得抛弃你呢?”
小童这才破涕为笑,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洛昕瑶的掌心,像只撒娇的小狐狸。
洛昕瑶放开祈昭,抬手唤回残月,银辉抖落在小童颈侧,血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留疤痕。
而早些顺着脖颈滑落的血痕,像雪地里遗落的梅枝。
夜风忽止,灯笼无声自燃,火苗却依旧是诡异的青白。
洛昕瑶严肃道:“看来这事还未完,我们暂时走不了。”她揣测着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姐姐,”小童牵住洛昕瑶指尖,尽力压低声音,仿佛是在忌讳什么,“阵法还未毁,老妇跑了……真正的祸根,怕是在地窖里。”
祈昭一怔,旋即追问:“地窖里?!那我们方才——”
“有东西救了她。”小童抬眼,眸色竟是灯光中最幽深的墨绿。
洛昕瑶想抽回手,“你怎么会知道的?”
小童却牵紧了,分寸不让,他抬起另一只胳膊,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一道黑纹沿着血脉向上蔓延,如活物涌动。
“老妇在我身上留了标记,我知道这些的代价便是过会……会变成第二个老妇。”小童苦笑,声音带着与年纪不符的苍凉,“姐姐,办法有两个,一是,现在杀了我,你们便可以远走高飞,这里的一切都与你们无关;二是,跟我下地窖,看看到底是谁在捣鬼。”
祈昭猛地抓住洛昕瑶的手,指尖微凉,大抵是吓得,“阿瑶姐姐,不要相信他,阿姐下去了都没再上来过。”
洛昕瑶犹豫片刻,将手松开,淡淡一笑,“我们修真者是为了拯救弱小的生命而存在,若我连小孩子的话都不信,谈什么拯救苍生。”
祈昭一怔,随即弯身,将脸颊侧放在洛昕瑶掌心,“那便请阿瑶姐姐带上我,一起上刀山,下火海。”
小童攥紧洛昕瑶的衣袖,眸中倒映出完整的月色,唇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既然姐姐要帮我,那便是地窖再黑,我也不怕,总比丢了性命强,况且,我相信姐姐。”
洛昕瑶低笑一声,残月在她掌心翻了个身,“那好,今晚本大人便将这黄泉之路堵死,我们三个都要活着回来。”她右眼皮跳了几下,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失去法力之后,仅靠残月,真的能打败强敌吗?若是……就算失败,她也会去地府抢人!她们三个,都要好好的。
她走在前面,牵着两人,一步步踏进地窖内的黑暗。
井口铁链骤响,“哧啦”一声没入黑水,却没有沉下。血珠溅到井沿,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石块竟被灼出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