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希卜笑笑,迎着众人的目光在卡座上坐下了,眼神悠远:“你已经能看出来这么多了吗?看来你进步不小啊。”
他眼神中还有几分欣慰,拿手杖砸砸地面:“不过当年你太小了,不,应该说你还没有出生,所以并不知情,但是,傻孩子,”他轻飘飘地说,“我一直都是兽神后裔啊。”
“……我从未听闻此事。”宰功后仰。
“因为你和我的作用不同。”哈希卜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是王室的代表,是用来在军中激励人心的,而我是平民的代表,我需要干干净净、什么光环都没有,天赋、出身、家族……只有无依无靠,这才能证明,寻常人也是能爬到这个位置的。”
“这就是你母亲说的,‘只要是能喘气的人,都应该有向上爬的自由,哪怕是反叛军’——哪怕是反叛军!哈!”
“我当初就是被这么一句话打动了,所以同意了她的建议,以一个没有任何血脉和背景的平民身份进入东部军团,然后又进入元老院,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他神情也有一瞬间的怔愣:“一晃,也有这么多年了啊。”
“所以你是有兽神血脉的,”宰功还是有些不可思议,“东部军团是傻子吗?没给你做过体检吗?这也能忽略?”
“你那位好姐姐,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哈希卜笑了一声,“一直到她去世,全宇宙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件事,一个是她,一个是你的老师,一个是我。”
这个老师是对阿瑞拉说的,指的自然是上一代祭司。哈希卜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些怀念:“其实,我很感激这个建议,它让我付出的一切都被看见了。”
“我被平民称颂,说我是一心付出的英雄,是狮人族的无冕之王。因为我没有家世,也没有享受过任何特权和财富,我做的一切就都是发自本心,而非回报……我收到的褒奖甚至比你母亲更多。”
“当然了,”他话锋一转,“隐瞒的前提是我身上的兽神血脉十分稀薄,稀薄到四舍五入就可以忽略的地步。这在当年是个好事,如今就未必了。”
哈希卜:“元老院的那些蠹虫,一遍遍的拿我的血脉说事,说还没有非王室血脉掌权的记录,说我甚至连兽神后裔都不是——巧了么,我想着,我还真是。”
“好孩子,你不知道提纯血脉要花多大的力气,我用了三年,才使血统比例上升了不到百分之零点零六,太慢了,实在是太慢了,我等不了了。”他叹息。
“好在,这个时候,你舅舅找上了我,”哈希卜话音一转,“药狐!神的馈赠啊,和我风马牛不相及的一样东西,却让我看到了希望。从前提纯要花费的时间和风险都可以被忽略了,元老院阻拦我的理由也都不存在了!”
他站起来,日光描摹着他的影子,一缕一缕,笔直又坦荡的射进来,正如他不屑掩饰的野心。
他对阿瑞拉说:“我答应过你的母亲,会一直保护你,直到星球崩毁,日月颠倒。但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有了药狐尾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坐到任何位置,从此,凡是我低头的地方,都可以任你往来。”
他伸出手:“过来!见证我的蜕变,触摸我的衷心!”
阿瑞拉摇头:“原来如此,这才是你血脉不断提纯的原因,你知道弊端所在,但还是无可自拔的陷进去了……”
哈希卜眉头一跳,再次喝到:“过来!”
宰功毛了:“你在对谁说话?还没坐上那个位置呢老东西,尊敬一点!”
“长老!”
几乎同一时间,终端传来紧急的呼叫声,哈希卜打开,一个外出搜寻的士兵的声音清楚的传来:“龙人族的战斗飞船倾巢出动,占据了前往环形带所有的主航道,大型飞船的降落港口也被紧急关停了!”
哈希卜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小时前!”
哈希卜瞬间了然,看向伊里斯:“你宁愿要把药狐交给龙人族,都不愿意让阿瑞拉试一试,果然是养不熟的狼。”
伊里斯皱眉不语。他侧过身冲阿瑞拉和宰功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交给他们!不是我联系的龙人族!
宰功也皱眉,正要说什么,却被阿瑞拉拦住了。她坚定地、坚决地摇头:不要、不要说话!
伊里斯焦躁的甩着尾巴,哈希卜还在询问:“我们带的人能阻拦多久?”
“强行阻拦不是问题,但就怕……”
哈希卜打断:“不用怕,东部军团支援这里只需要半个联盟日,我们不用向任何人低头。”
“是!”
哈希卜道:“继续找,我们这位小狼崽子当时只离开了十五分钟,跑不了太久的。”
“要是真的找不到……”
他笑道:“我们不是还有一位请少主见面的豹人小姐么?可以请她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