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邀请是否合时宜,程皎拿不准。
她承认自己被裴曜说服,偶尔也会想象和他在一起的未来。
从裴曜的表情看不出他的态度,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为上次她的拒绝而生气。
半分钟没听见回答,程皎已经准备出去帮裴曜开电梯。
“也行。”
怎么答应得好像有点勉强,上次说要住进来的不是他吗?
“我今晚睡沙发吗?”
程皎指了指客房的方向:“前两天让阿姨把客房收拾出来了。”
转念想到裴曜没有睡衣在这里,程皎又有点后悔让他留下来,总不能像让他上次一样穿着不合身的浴袍。
“好,其他的你不用担心。我会让助理来一趟。”
“那我去洗澡了,你在客厅坐一会儿。”
程皎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裴曜,又从收纳箱里找到投影遥控给他。
她洗完澡从主卧浴室出来,客厅已经空空如也,站在走廊里隐约能听见从虚掩的客房门里传出来的水声。
按照以往的习惯,程皎现在应该躺在床上看会儿手机或者书就睡觉,但现在情况特殊,她得好好招待好不容易来她家做客的客人。
穿着银灰色条纹睡衣的男人从客房出来,径直走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程皎身边。
她身上的香气和前段时间的不同,裴曜敏锐地发现她换了新的沐浴露,而客房准备的还是以前的味道。
“最近换了新的沐浴露?”
“嗯,玫瑰荔枝味。”程皎把手伸到裴曜鼻子下面,“你说在车上闻到的是不是这个味道?”
“不是。”裴曜毫不犹豫地否认,人工合成的产品味道和她身上的气味是天壤之别。
“好奇怪哦。”程皎不理解,又实在找不到原因。
“是基因的选择,嗅觉替我们筛选出最适宜的另一半。”
裴曜说得认真,程皎对这种说法存疑。
要是嗅觉真能筛选,那她很久之前就闻到过裴曜身上的甜味要怎么解释。一开始只是隐隐约约的,最近才明显起来,这两天简直达到顶峰,不需要特别凑近也能闻到。
“这是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的证明?”
“嗯。”
以前她只觉得裴曜很高。
男人从上往下俯视她的时候,像一座银灰色的雪山,她以为要雪崩的时候,落下来的却是温柔的雪花,一层一层轻轻地将她覆盖。
程皎被亲得晕头转向,有点后悔答应裴曜取消那两条约定。她解开套在睡裙外的开衫扣子,试图散去附在皮肤上的燥意。
脑后的柔软抱枕让她如坠云端,飘忽地将她送向灼灼烈日。
程皎精神紧绷,满脑子搜寻话题,想说点什么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你那天晚上是不是在这里坐了一整晚?”
不需要细说,他们都知道是哪一晚。
裴曜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停止向下的动作,抬起头。
下巴尖抵在她的锁骨上,她急促的心跳从他们紧贴的骨头传递到他的身体里。
不知道她能不能感受到他的。
“嗯。”
“你那天晚上在想什么?”
想什么?
想了太多。
想他的皎皎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不只是他的皎皎,想为什么他千叮万嘱她还是答应了宋修远,想和她好好谈谈,想自己做错的每一步。
想和她说喜欢,说爱。
她的眼泪掉下来的时候,质问他“满意了吗”的时候,他想,她幸福就好。
没想让她哭,没想吵架,更没想她会打算和他不再见面。
如果她真的狠心,告诉他永远不要再见,他会永远把她困在身边。
好在他们都保有一点理智。
好在她也不是狠心的人。
“我在想,如果你会喜欢我就好了。”
替她拂去眼睛旁散落的发丝,裴曜亲了亲她的眼睛。
“那你梦想成真了哦。”
“对,我梦想成真了。”裴曜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弯下腰一把抱起躺倒在沙发上的程皎,“好了,抱你去睡觉。”
怀里的女孩笑眯眯的,像小时候一样可爱。
……
早上起床,程皎只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和字条。字条上是裴曜的笔迹。
她快速看完字条内容,得知裴曜今天早上临时出差,周六就会回来。字条最后,裴曜写了几个可以打电话过去的空闲时间段。
把字条放到一旁,程皎怀疑自己在其他地方也看过这种字迹,具体在哪看过却一片空白。
吃完早餐,程皎开始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工作并不困难,只有一个珠宝品牌给模特买的封面,内景完全足够,也不需要去外面租棚子。
中场休息,彭悦提着刚到的外卖咖啡进拍摄棚分发,把程皎要的常温美式递到她手里。
“刚刚前台姐姐说,今天有好多人来问这里是不是有个摄影师叫Celeste,一问他们有什么事,他们又都不说话了,好奇怪。”
程皎也觉得奇怪。
下午三点拍摄结束,程皎坐在休息区吃青提奶油三明治补充体力。
前台姐姐端着奶茶坐到程皎旁边,说起上楼前有两个女孩子来问这里的摄影师名字,听到Celeste的时候,明显眼睛一亮。
“上午悦悦就和我说过了,她们没说来做什么的吗?”
“没有。不过她们好像想上来,看到楼梯口有保镖,又走了。算下来,今天快有二十个人来问了。”
程皎后知后觉有些恐怖,如果今天不是因为近千万的高级珠宝拍摄,珠宝公司为珠宝请了六个保镖,又会发生什么。
好在她除了一个名字,并没有在网络上暴//露其他信息。
程皎先看到群里运营发的两条消息。
[运营雯甜:有人把这个图片私信给我们账号,还问说的是不是我们。]
图片里的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私信账号是用默认头像的匿名小号。
[ccsdknc:解码网传的摄影工作室。]
[ccsdknc:湖城那家吧。摄影明明是中国人每次出片都只让挂个英文名那个。脾气好像很大来着,据说有一次还把拍摄对象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