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葡萄被拉上岸后,四肢微岔,猛地抖了抖身上湿透的毛发。
三月水池里的水温度还很低。风一吹,更是寒冷。
小葡萄忍不住发抖打颤。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和意外,喻柏和陶西叶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灾难场景,一时都有些无措。
片刻,陶西叶出声,“……怎么办?”
喻柏抬手轻抚了下眉,思考几秒,蹲下身,先把它的雨衣解下,紧接着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裹在小葡萄身上。
“打个车回家吧。”
他们今天约定的时间晚了点。这个点大概率会撞上早高峰。再加上下雨天,出去很难打得到车。
陶西叶见小葡萄一直哆嗦,这么一折腾,怎么还得再冻至少二十分钟。
万一感冒了……
她一着急,想也不想地皱眉脱口而出道,“要不然先去我家吹干吧?”
“……”
喻柏闻言看向她,而后摇头,“不用了。”
陶西叶说完随即也意识到不方便的地方,但目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小葡萄身上,神情紧着,“现在这个天气,这么冻着肯定会感冒的。”
心里权衡完,迅速抉择,“——还是去我家吧,先处理一下。”
陶西叶说完抬眸严肃而坚定地看向他。
喻柏对上她的眼睛,拒绝的话卡在喉间。
这个天气,小狗落水确实也耽误不得。
他微敛眸,
半晌,才开口,“……那就麻烦了。”
-
因为比较紧急,陶西叶领着他们回家的路上,几乎没什么心思去思考其他的。
电梯门打开。
陶西叶走在前面,打开家门。喻柏托抱着小葡萄跟在后面。
在进去的时候,站定在门口,迟疑了会儿,“需要在外面等会儿吗?方便吗?”
陶西叶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转头看向屋里。
她生活习惯还行,没有什么乱放东西的习惯,屋里还算整洁。
“没事,不用。”
她回,“但家里没有拖鞋了,你可以直接穿鞋进。”
他进门,犹豫后还是脱了鞋,光脚踩进来,往回看了眼,和她说,“门就不关了——”
陶西叶正蹲着,几秒时间里,已经熟练地给陶橙橙解了雨衣和牵引绳。
屋里很暖和,呼出的气息闷在口罩里。在舒适安全的环境下,脸上的束缚感便会随之变强,她下意识伸手把口罩拉到下巴。
一张清纯白皙的脸显露出来,鼻尖挺翘,没有任何粉饰,却依然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
而后,和转回头的喻柏对上视线。
“啊——”好。
她张嘴刚想答复,忽觉脸上变凉了些,呼吸也变得顺畅轻盈。
意识到自己露了脸,陶西叶一僵:“……”
对方第一次看见她的全貌,似乎也愣住了,目光久久停滞:“……”
空气中一阵沉默。
对视片刻。陶西叶略显尴尬慌乱地率先晃开眼,“先带小葡萄去冲个澡吧。”
她先往客卫走,指路,“就在这里。”
介绍完回头,却看见小葡萄爸爸还站在原地。
“怎么……”陶西叶眼珠左右转了转,僵硬扯笑,“……了吗?”
救命!怎么就这么顺手地摘了口罩!摘掉之后好不自在!
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感觉一下子又变成陌生人是这么回事!
喻柏像是这才回过神,终于有了反应,他微敛眸,摇头,“没事。”
而后抱着小葡萄走过来,走进客卫。陶西叶简单介绍,“左边是热水。”
喻柏将小葡萄放在地上,脱下它身上裹着的外套,想找个地方放,陶西叶顺手接过。
“谢谢。”
也许是在陌生的环境,小葡萄这个时候很乖巧,不吵也不闹。
喻柏打开淋浴,调了下水温,给它冲洗。陶西叶去拿毛巾和吹风机。
她很快回来,在边上等着他清理完。
小葡萄爸爸洗澡的手法很生疏,一看就是第一次给狗狗洗澡。
但是动作已经尽可能地温柔,洗脸的时候,怕水进小狗眼睛,撑着一只手给它挡着。
陶西叶在旁边看着看着,视线不自觉地从小葡萄身上转到半蹲着身,专注清洗的男人身上。
他上身穿着一件灰色毛衣,领口露出一圈白色打底。
因为手里沾水,毛衣的袖子卷到手肘,手臂肌肉线条匀称流畅。
很好看。即使戴着帽子和口罩,也掩不住画面的好看。
很有吸引力。让人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久留。
连水声什么时候停下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只是觉得他动作停顿得有些久。还没想明白,下一秒,就见他迟疑地缓缓转头,抬眸看向她。
冷不丁对上那双眼睛,陶西叶心脏漏跳一拍。
她眨眨眼,做贼心虚般地猛地抬头,偏开。
“有毛巾吗?”喻柏问。
“啊?”陶西叶慢半拍,反应过来后,立马把身后的毛巾递给他,“这里!”
喻柏接过,正要给小葡萄擦干。刚洗完澡的小狗受不了身上的湿漉,又是一个大甩身的动作。
水花四溅。喻柏离得最近,被它溅了一身的水。他下意识偏过头,皱眉眯起眼。
陶西叶也赶紧退后一步。
等小葡萄甩完,喻柏才睁开眼。
“你身上都湿了。”陶西叶说。
喻柏:“没事。”
他继续给小葡萄擦干,最后裹着它,将它抱出来。
陶西叶让他直接放在洗漱台上。
吹风机已经插上电,陶西叶按键开起来试了试,想递给他。
“呼呼——”的声音响起。
小葡萄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登时想要挣扎。喻柏将它按住。
陶西叶赶紧见状关掉。
小葡萄看起来很怵吹风机声音,但现在必须赶紧吹干。
“你按住它,我来吹吧。”她说。
“嗯。”
洗漱台前的空间不大,两人挨着站着。陶西叶重新打开吹风机。
风声一响,小葡萄就开始扭动叫唤。
那动静把陶橙橙也引来,在他们身后仰头盯着它看。
喻柏按搂着小狗。
因为小葡萄一点不配合,他几乎是将它锢在臂弯里。另一只手顺着风拨弄着他的短毛。
陶西叶举着吹风机轻晃着。
底下修长的指节抚在小狗身上,陶西叶除了一开始在掌握吹风的方向,后面基本都在跟着他的手走。
吹出的风一半有洒在他的手背上。
忽而,喻柏开口说,
“有点烫。”
“嗯?”
“手背。”他手掌翻了个面,手心虚挡在吹风机口前。
陶西叶:“……”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留神追着他的手背吹了许久。
“抱歉。”
陶西叶赶紧把吹风机拿远了些,换了个地方吹。
因为尴尬的情绪带动,她后面吹得也有些乱。
这吹吹,那吹吹。
有时候喻柏为了控住闹腾的小狗,手跟不上,她干脆自己上手拨一拨。
小葡萄有些火了,一个后仰,鲤鱼打挺想要跳出来。喻柏手卡着它的脖子。
其实已经吹得差不多了。陶西叶趁这个机会,再吹吹它身前的毛发。
四指并起,在它胸前平平摸了摸。
刚想收回,却不想,上面的那只手也正好往下落。
两只手猝不及防地触碰到,宽大的手掌几乎覆在她的手背上。
肌肤相触的那一秒,陶西叶眸光明显震动。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那只大手几乎是瞬间抬起。
“抱歉。”喻柏当即道,手往下垂落在小葡萄四肢前,掌心虚握。
速度快到陶西叶都还处在怔愣状态没缓过神。
像是有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心底,随后被风一吹,扬起飘远,来去不留痕迹,只有手背上被触碰到的地方还残留一丝痒意。
“……没事。”
等反应过来,为了不让场面变得更尴尬,她又故作自在地维持着那个动作摸了几下,然后才收回。
又吹了会儿,她关掉吹风机,“好了。”
“可以放它下去了。”陶西叶拔掉插头前,想起什么,问道,“你的衣服要不要也吹一下?”
喻柏:“不用。”
喻柏弯腰将小葡萄放在地上。
陶西叶面朝着洗漱台收起吹风机,收好以后,不经意瞟了眼面前的镜子。
倏地定住。
脸怎么……这么红?和涂了腮红似的,白里透着粉。
透过镜子看见旁边的人站起了身,在他转身看过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