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ghter-EX战机在吉欧基地的跑道上垂直降落。为避免战机引擎的轰鸣惊动那只未知的怪兽,高山我梦特意向基地借调了贝尔曼车,从东京湾出发,沿着滨海公路一路疾驰向大沼水库。
这座供给了东京近三成用水的水库坐落于远离东京市区的山区,主体储水湖被连绵的黛色山峦温柔环绕,山体中零星散布着不少老式风格的民居,沿湖两岸是浓绿阔叶林织就的茂密林荫道,虽然此时盛夏已过大半,林间仍氤氲着薄雾,明显让穿越其中的人感受到不同于炎热都市圈的清凉。
贝尔曼车掠过不知第几个弯道,我梦终于循着记忆来到距离水坝观测点两公里之外的半山腰——一座年代久远的深灰色西式建筑静静矗立在此。
她轻踩刹车,轿车悄然滑入道旁树荫。推开车门走到研究所门前,仰头望着”浅野古生物研究所”的铜质标牌,高山我梦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
“噼啪”一声微响突然炸开,无形的电流扫过她的指尖。虽只是轻微刺激感,仍吓得她猛地缩回手。
“上次来可没这玩意儿。”我梦站在原地挠了挠耳朵,盯着眼前空荡荡的台阶开始犯难。
想要找出并破解电磁装置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可若真这么做了——想到届时研究所主人必然紧抿的薄唇和蹙起的眉头,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她自己给掐灭了。
退后两步,少女双手拢在嘴边向着小楼高声喊道:”浅野未来!我是‘炼金之星’的高山我梦!你的防盗系统升级过头啦!”
“之前就是你把警告的讯息传到XIG空中基地的对不对?”
清脆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不到半分钟,法式雕花木门便被人从内推开。身着碎花长裙、外罩白大褂的年轻女性走了出来,齐肩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我的警告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算是你也没有例外,我梦。” 浅野未来环抱双臂倚在门边。她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欸?但我一听就知道是你的声音嘛,这才知道未来你从中国那边回来了,所以立刻就过来看看你。” 我梦笑得毫无芥蒂,完全不受对方冷淡的语调影响:“说起来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呀?” 她歪着头,语气亲昵又自然。
这种与平时一样的亲昵令浅野别开脸轻哼一声,却还是从衣袋里摸出遥控器解除了电磁装置,“因为我已经从丹尼尔那里听说你加入了XIG,你现在是不能随意出军事基地吧。”她视线在高山我梦那一身XIG制服上微微停留,语气软化了不少。
“但是我现在已经考到飞行执照了!哦对!还专门申请到了专门的调查用机,只要你喊我,一般情况下想出来还是比较方便的。” 我梦蹦跳着追上台阶,发梢几乎要蹭到未来的肩头,“所以——你是上个月回来的?还是更早?哦对了,跟你说我上次在东京找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铜锣烧店哦,要不要我把店铺地址写给你!”
“......是上星期。”浅野终究没躲开这个过分亲昵的姿势,任由少女挂在自己肩头叽叽喳喳,她无奈解释。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没入研究所内,木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将午后的阳光温柔地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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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研究所毗邻水库的缘故,研究所内比室外更显阴凉。木制楼梯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我梦呵了口气搓搓手掌:“好安静,现在研究所里还是只有你一个人?”
“你上次来时不也这样?” 浅野未来缓步拾阶而上,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原本这里有两个助手,但我在去中国考古前给他们放了暑假,怎么了?”
“就是觉得...太冷清了。”我梦眨了眨眼睛,这已不是她第一次说这话,但未来始终独自守着这座湖畔的研究所。
“还好。”未来推开二楼走廊的窗户,水库的湿气混着草木清香飘进来,“每周都有水库那边的员工过来。”届时她能搭便车去城里采购生活必需品。日复一日与化石为伴的生活固然孤独,但她早已习惯,或者说,她自愿选择了这样的生活。
说话间,两人一起走进未来专用的实验室。
“关于那只怪兽,你还有什么发现?” 我梦走进门,开口问。
昏暗的室内,一张长桌横陈中央,来自世界各地的古生物化石静静陈列于其上,时间仿佛在此处凝固。
“听说过那句话吗?”浅野未来纤长手指抚过一块长方体化石,她的声音在寂静中荡开涟漪:“幽灵总会找上察觉其存在的人。”
“……”我梦搓手的动作更用力了些,她咽了口口水:“我以为那应该还能算是生物?”
少女心有余悸的模样让未来眼底漾起一丝笑意:“放心,它可比不上加恩Q那么超乎常理——”见我梦瞪大眼睛,她补充道:“别这么惊讶,我虽然刚回来,可是一直关注着各方的新闻呢。”
关于加恩Q那诡异的眼球成分构成,以及它操控物体的原理,至今仍是“炼金之星”论坛里热议的话题。若不是我梦身在XIG受军方管制,恐怕早被求知若渴的同伴们围堵追问各种细节了。
她领着我梦来到工作台前,从金属托盘中拿出放大镜。
“你用这个来观察它。”她将工具递给我梦,示意她去观察桌边的某块化石,“小心别碰到棱角,我的清理工作才进行到一半。”
在我梦俯下身去查看期间,未来解释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
“那只怪兽该被称为阿奈摩斯,外形长得很像腔肠类动物,但实际严格说来却不属于现存与地球上的任何种类,是已经灭亡了的生物。” 未来指尖轻抚过化石凹凸不平的表面,如同母亲触碰婴孩般温柔。
“它是我本次去中国大陆的收获之一——发掘自六亿年前的地层,也永远地被留在了那个时代。”
放大镜下,那些古老生物的遗骸与水库出现的怪兽惊人相似。我梦的喉咙突然发紧,“所以你说它是...幽灵?”
浅野未来沉默而肯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