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沉默地拭去她脸上的灰烬。褪去平日的稚气,她的目光沉静:“但是,我们人类也没有理由被它们所伤害,不是吗?”
未来瞳孔颤动,找不到反驳理由的她一时陷入沉默。
我梦站起身,拉着她开始往反方向跑去。既然闪电队能有办法消灭阿奈摩斯,当它消失,警示荷尔蒙失去源头,受吸引而来的克拉伯加也会一并回归量子领域。
虽然会感到些许遗憾,可这或许是当下最优的解法,但这之前,她得保证好友不会主动冲进攻击圈,被闪电队的攻击所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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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中的Fighter-SS型战机上,梶尾克美透过观察窗注意到阿奈摩斯在烈焰中动作越来越迟缓。他伸手按住耳麦:“任务完成,全体返航!”
三架战机刚调转方向飞向云端,下方异变骤起。
浓稠的白雾毫无预兆地从林间翻涌而出,带着厚重水汽的雾团瞬间扑灭了残余火苗。地面传来令人不安的隆隆声,雾影中缓缓现出个直立巨影——螯钳在雾气中泛着寒光,巨大的远古甲壳生物克拉伯加从雾气中走出。它挪动到阿奈摩斯身旁,两只巨兽的躯体竟开始交融。
阿奈摩斯柔软蠕动的躯体逐渐没入克拉伯加坚硬的甲壳,最终只剩海葵状的头部突兀地嵌在克拉伯加腹部,随着生物的呼吸而微微颤动。
高悬于空中的和平号内,堤诚一郎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一异变,“阿奈摩斯没有死亡,它与克拉伯加融为一体完成了‘共生’!”意识到这点的他瞳孔骤缩,连忙下令:“Team lightning!继续攻击!”
“遵命!”梶尾没想到仅这么短的时间两只怪兽就完成了共生,“重新组成战斗队形!”
三架Fighter重新俯冲向低空,机载对空导弹激射而出,悉数炸在蜷曲身体的阿奈摩斯-克拉伯加共生体的背甲之上。但这一次,共生怪兽坚硬的背甲抵御住了绝大多数攻击,硝烟散尽,完好无损的共生生命体重新开始在山林间走动。
“攻击居然全部无效!”梶尾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堤诚一郎的指节捏得发白:“你们留在上空保持待命!”他迅速接通指挥室——若空中打击无效,接下来就只能像对付基鲁那样,调遣海格力斯队进行地面强攻了!
张牙舞爪的共生怪兽来到林间,其腹部属于阿奈摩斯的海葵状头部猛然张开,浑浊的淡黄色雾气如溃堤洪水般喷涌而出。
原本被战机轰鸣吸引而来的KCB采访三人组误入黄雾当中,摄像机从伦文颤抖的指间滑落,他们眼神空洞如木偶,一步步如牵线木偶般朝着怪兽方向挪动脚步。更骇人的是,封锁水库各出入口的士兵们也未能幸免,枪械接二连三砸在落叶堆里,军靴踏过枯枝,他们正汇成诡异的队列。
原本被高山我梦拽离现场的浅野未来也注意到了林间诡异的黄雾,她踉跄着冲出树丛,眼前正上演着至为诡异的场景:在翻涌的黄色迷雾中,穿着过大深色工作服的记者、迷彩军装的士兵,乃至零星几个被困现场的普通民众,所有人都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面容麻木地向那只共生巨兽蹒跚而行。
“他们这是……怎么了?”未来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
“别过去,也别靠近那些雾气。”我梦追上来拦住她。
“恐怕,这次阿奈摩斯喷出的不只是警戒性荷尔蒙,而是用来捕食的诱导性气体。” 她望着雾气中那个巨大的共生怪兽,表情已经彻底转向戒备:由阿奈摩斯释放诱导猎物上钩的诱导信号,再由强壮又极具攻击性的克拉伯加负责发起致命一击,这两种生命体彼此结合共生,所以才能于六亿年之前成为所向披靡的“完美生物”。
“现在,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它们要以人类为食了!”她锐利地将这个事实剖给未来。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相信!”浅野未来大声否认着,她踉跄奔向共生怪兽,仰头对着那庞然大物嘶喊:“快停下,我了解你的心情,被宛如母亲般的地球抛弃,你现在一定非常地哀伤!我会听你诉说的,所以——”
共生体突然转过身来,阿奈摩斯的海葵形头颅向着浅野未来缓缓张开,浑浊的淡黄色雾气如活物般涌出,顷刻间笼罩了未来单薄的身影。她强撑着继续呼喊:“所以,请不要做伤害人类的事情......”吸入过量雾气,她的尾音戛然而止,双腿像被抽去筋骨般瘫软在地。
冰冷的甲壳质感贴上腰际,克拉伯加的巨钳钳住虚弱的少女。在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她意识到自己正被举向高空,面前,克拉伯加口器蠕动,垂落的黏液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这就是结局吗?混沌思绪被绝望所充斥,被父母遗弃的自己,曾以为能理解远古生命的孤独,自诩是它们最后的聆听者。却忘记了,在人类构筑的文明之外,绝大部分生物的行动,往往受天性所支配——
浅野未来绝望地闭上了眼,朦胧中,她仿佛听到了呼啸的风声,淙淙的流水声,很熟悉的声音,在她很小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