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G,空中基地,指挥室。
“又提出申请了么?我知道了。”千叶参谋挂断电话,发愁地叹了口气。
会议桌另一端,石室指挥官抬起头,带着几分试探询问:“还是关于‘地底贯通弹’的试射申请?”
千叶辰巳沉重地点了点头。
自从阿古茹在全球范围内唤醒地底怪兽,导致二代仲耐尔出现在亚利桑那州并对当地军民造成重大破坏之后,为应对这些陆续苏醒的地底威胁,GUARD 曾使用高能爆弹试图阻止它们钻出地面。
然而事后的各种调查均显示,高能爆弹对那些诞生在地球、时间甚至长于人类历史的怪兽的伤害微乎其微,并不能真正保障民众安全。因此,在佐利姆被消灭之后,GUARD 中的激进派提出,为避免类似事件的发生,必须研发能够真正有效杀伤怪兽的武器,以切实保护地球人类。
地底贯通弹便是应这一需求而诞生的新型武器。但出乎意料的是,该武器尚未进入试射阶段,就遭到了“炼金之星”整个组织的强烈反对。
反对的理由多种多样:比如,地底怪兽本身可能是地球应对根源性破灭招来体的一种自然防御机制,消灭它们反而会削弱地球本身的防御能力;再如,地底贯通弹本质仍是一种高能核武器,即便设计目标是在地底一万米深处引爆以杀伤怪兽,爆炸产生的辐射仍不可避免地会污染地下水源和石油资源,进而破坏人类自身的生存环境。
“人类对抗根源性破灭招来体,根本目的是为了自身的存续。如果使用高污染武器破坏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那么即便最终战胜了敌人,未来也难免走向自我毁灭的道路。”作为“炼金之星”的议长,丹尼尔·迈克菲在陈述他们的反对意见时如此总结道。
“我认为他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民意也不容忽视。”千叶参谋苦恼地回应。
但为了推动“地底贯通弹”进入试射阶段,GUARD中的激进派有意将这一武器的情报提前泄露给各国媒体,试图借民意压力影响官方决策。
——地底怪兽出现在地面时无可避免地引发民众恐慌,因此,民间呼吁加强武装力量、保障本国安全的声浪日益高涨。
“‘当下’与‘未来’,本就是难以两全的命题。”石室指挥官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作为常年与盖亚奥特曼并肩作战、逐渐愿意相信地球存在自身“意志”的军人,他们内心同样抵触将地底贯通弹投入实战。但他们也清楚地意识到,只要根源性破灭招来体的威胁仍在,世界各国为求自保,不可避免地会一步步走向孤立和极端——这是深植于人类天性中的私欲所导致的必然。
说到这里,石室章雄若有所思地望向科学分析员的座位——今天的高山我梦请了假,前往地面,想到她最近情绪莫名低落,或许,为了阻止“地底贯通弹”的试射,她也在矛盾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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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与‘未来’?怎么,你居然也开始思考起这种哲学命题了?”公寓里,一身居家服的雾崎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颇感兴趣地问。
这间不大的公寓中,电视正播放着KCB的新闻节目。画面里,记者吉井玲子站在街头随机采访路人:
“关于‘地底贯通弹’,请问您有什么看法?”
“当然该用啊!既然知道怪兽就在地底,先下手为强不是更合理吗?”
“可这会造成严重的环境污染,我反对这样做。”
“等怪兽钻出来就来不及了!谁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整天活在怪兽来袭的阴影里呢?”
听着这些声音,站在厨房里的高山我梦放下手中的菜谱,轻轻挠了挠脸,语气有些困扰:“这种时候……很难不去想吧。”
地球怪兽与人类之间的矛盾从一开始就是存在的,我梦再清楚不过。除了“壬龙”,大多数地球本土怪兽并没有“不与人类为敌”的意识——与地球上大部分的生物一样,它们凭本能活着,任何攻击只要威胁到它们,这些同属于地球的生灵就一定会全力反击。尽管它们来到地面的主要原因,是感知到了“根源性破灭招来体”的威胁,想要出来解决掉威胁,但在这个过程中,怪兽也确实破坏了人类的生存空间。正因如此,她无法理直气壮地断言人类根本就不该研发地底贯通弹。
可是,抢在怪兽行动之前就发射这种贯穿弹,美其名曰“防患于未然”,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极端?地底贯通弹本质上是高污染核武器,在消灭怪兽的同时,也在持续破坏人类自己的生存环境……只顾解决“眼前的问题”,却毫不顾忌“人类与地球的未来”将走向何方——人类在这种时候做出这样的选择……真的正确吗?
这个问题最近一直萦绕在我梦心头,挥之不去。正因如此,当她来到地面散心、被雾崎教授叫到家中帮忙准备第二天给虎太郎的便当时,她便很自然地将心中的这个困惑说了出来。
“唔嗯…这种时候人一半回说‘相信后人的智慧’什么的。”雾崎一只手托着腮,她当然清楚我梦在烦恼什么。事实上,这几乎是每一个奥特战士都会面临的困境——身为光之战士,为守护星球而与怪兽作战,但一味地消灭怪兽,真的就是唯一正确的道路吗?
不同的奥特曼会有自己的选择,而在她这个“疯狂的好奇心”这里——
“我认为,人类拥有做出任何选择的权利——只要他们愿意承担与之相应的后果。”她笑着说道,语气轻松却意味深长。
无论是为了人类的安危选择削弱地球的天然防线,还是决心只是驱逐而非彻底摧毁怪兽,说到底都是人类自己的抉择。
“可是一代人犯下的错误,却要由后代来承担。”我梦忍不住反驳,“这难道不是一种极度的不负责任吗?说着所谓相信后人的智慧某种程度上也该说是一种不负责吧。”
“在我看来,那更是当下人类一边无能地无法改变现实,一边自我安慰所找的借口而已。”
“所以在很多文明的传统之中,‘父债子偿’是相当常见的观念哦。”听到自家学生难得刻薄的评价,雾崎,“如果不想让后代承受苦果,当初就该更加谨慎,或者直接勇敢地负起责任。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那后代承担后果……也只能说是必然了吧,生命的存续说到底很多时候就是不讲道理的。”她边说边绕到我梦身边,饶有兴致地指了指菜谱上某一页的图片:“这个你能做吗?”
“太复杂了吧……这可不是只看菜谱就能一次性成功的。”我梦对着那张北京烤鸭的成品图,只能干流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