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毕竟牵涉到对“炼金之星”内部成员的怀疑与审查。如果可以,他是真的希望,自己此刻所追查的方向——是错误的。丹尼尔在心底涩然想。
我梦几乎是立刻就接受了他的说法:“好的,我理解的,丹尼尔。”
“不过我看到你提交的那份报告,”见她没有继续追问,丹尼尔松了口气,转而将话题引回她提交的申请,“其中关于克里西斯匹配装置的部分写得相当专业而出色……是得到了什么人的协助吗?”他委婉地问。
丹尼尔一直关注着藤宫重返日本的消息。尽管受限于“炼金之星”目前的微妙立场,他不便亲自去深入了解细节,但从GUARD并未第一时间追查或提升对藤宫的通缉级别,仅交由吉欧基地的利扎德部门处理这一情况,他就大致能推测出:藤宫博也,他这位老朋友的想法,或许已悄然发生了某些改变。
——只是,自己最近发给对方的几封邮件都石沉大海,对方甚至没像往常那样往他邮箱里塞点病毒或木马,这反而让他更加担忧起对方的精神状态来。
“嗯,不过那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我梦承认,并特意点出了时间节点。
——两个多月前,那是在藤宫回到日本之前。丹尼尔心下一沉,立即领会了她的言外之意:她最近也联系不上藤宫。
“我上次见到他是三周前,就是试射地底贯通弹那次。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我梦低声说。
毕竟,她这几晚睡得不安稳,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源于在“梦”中所窥见的那副属于藤宫的、令人忧心的模样。
“这样啊……”丹尼尔也忍不住想叹气。
他那旧友可真是……让人挂心啊……看着书桌前三人合影的他想。
通讯结束后,我梦独自坐在书桌前,再度陷入思考。
毫无疑问,前段时间地底贯通弹的引爆对藤宫而言是又一重打击。昔日他认为正确的肆意妄为,如今化作刺向自身良知与精神的利刃,反复折磨着他。
但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她想,虽然她知道藤宫面对的现状很困难,但是,只要继续下去就总是会有改变的,他不会一直在悔恨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目光不自觉落在桌角那叠画纸上——那是几天前来访XIG的孩子们留下的涂鸦,事后被指挥官特意转交到她手中。
回想起那天的经历,可谓一波三折:战机被小朋友偷偷启动,偏偏几乎同时怪兽突然来袭,惊险得让人捏了把冷汗,堤主任更是被折腾得够呛。然而,在危机解决后,看到孩子们用稚拙的笔触画出的一幅幅奥特曼画像,听着他们天真地追问“未来,盖亚会和阿古茹一起对抗破灭招来体吗?”“其实盖亚和阿古茹是好朋友吧?”时,我梦脸上不禁浮现出与当时相同的温暖笑容。
是啊,经历了这么多,她和藤宫,应该可以算是朋友了吧。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最上面那幅画中盖亚与阿古茹交握的双手。
所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消沉。最近多去地面转转吧,藤宫应该还没离开日本。找到他,把他从藏身之处拽出来,再想办法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嗯…至于具体该用什么办法……
他们都是理工科出身的研究者,以己度人,我梦觉得在这种时候,空谈悔恨或虚无缥缈的想法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所以,或许更适合的是……
正想到这里,我梦忽然灵光一现,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思面朝床上的阿古茹抱枕说:“不如我去直接告诉他——某个被遗弃的海洋意志正满地打滚、又哭又闹,非他不可,嘤嘤嘤嘤,看着真的超——可怜?”
谁让这个别扭的海洋之光昨天晚上不但拍她的脸,还总是对她实施“泰山压顶”呢!这么中意对方偏偏又别扭,有本事亲自去对藤宫说啊!
毛茸茸的阿古茹抱枕:…………?!!!
几乎是立刻,她怀中的蓝宝锥无声地亮起微光。原本已融合一体的红蓝光芒中,那道属于海洋意志的蓝色光晕激烈地闪烁起来,仿佛在发出某种强烈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