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冽关城内竟下起了朦胧的细雨,混着已经有些刺骨的风,阿婼敲响了自家小姐的房门。
“小姐,该起来了,砺锋先生马上就要到了。”
先生是苏家给请的谈嫣然的老师,莫平威,字砺锋,家里人一般都称呼他砺锋先生。
砺锋先生今年四十七,是个刻板又严厉的老头,绕是谈嫣然这般乖巧的,也不少被他打手板。
虽说严厉了些,但砺锋先生所教给谈嫣然的东西,却是倾囊相授,大到天地国家,小到居家宅院,一样不少。
想当初谈嫣然六岁时,苏靖川给她对外请先生的时候,可是一件难事。封建的社会,自古女子,素来以读书不如学艺去讨好丈夫而教育。女孩读书本就不妥,和何况还是家教,一些心高气傲的先生,听说要教的是个女孩,自然嫌丢脸不愿意来。
唯有砺锋先生,在告示发出的第四天,不远千里从安澜县而来,敲响了苏府的大门。
砺锋先生来时,谈嫣然正好用完早膳。
许久没有听课了,谈嫣然现在回忆竟然有些想念,津津有味的听了一上午,下学之后,砺锋先生出府去用午膳。
他从不在苏府用膳或是留宿,租了个小院在离苏府不远的一条街上,平常吃饭则是去映月街上的丰泽楼,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今日家里用午膳时,只有谈嫣然和徐素珩两个人,苏望州昨夜闹的太晚,现在还在房中酣睡,没起来呢。苏靖川倒是早早起来的,但用完早膳后下,就被下属叫去了兵营,刚才传话回来,说午膳不在家里用了。
具体原因不用想谈嫣然也知道。最近朔漠来犯大闹了一场,苏靖川是怕战争又起,提前防范的招了一批新兵,现在准是在筛选呢。
吃了个午膳后,谈嫣然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又被阿婼叫醒,说砺锋先生来了,然后匆匆去上课。
这种强度其实对于谈嫣然来说并不算累,冬日时午休短暂,同时下学却也下的早,夏天时则是午休要长一点,下学下的晚一些。
申时过半,谈嫣然今天的课程结束了,砺锋先生走时布置了些课业,不多。她也从来都是秉承着先做完后玩乐的道理,因此,谈嫣然做完课业出书房时已经是申时末,正是用晚膳的时间了。
收拾好东西,谈嫣然同阿婼说笑着走出书房,刚迈出门槛,她被阿婼说的趣事逗笑。正笑的欢快,迎面却正撞上一人。
额头磕上那人坚硬的胸膛,谈嫣然哎呀一声捂着头后退一步,抬头去看那人的脸。那人也闷哼一声,被撞的一个踉跄。
他捂着胸膛被撞到的地方,带着点调笑的语气,说:“妹妹聊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怎么连路都不看了?”
“唔,没什么。”
阿婼也被吓了一跳,退到一边,唤到:“大少爷。”
“嗯。”苏望州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皱着眉头不说话了的自家妹妹。
“还是很疼吗?来哥给你揉揉不。”他摸了摸鼻子,刚想要抬手去摸谈嫣然的头。
谈嫣然一怔低头躲过,嘴里说着:“不用了,不疼了。”然后快步越过苏望州走了出去。
她脸色怪异,心里也有些别扭,自己哥哥这是怎么了,之前不是男女有别要保持距离的吗?这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还要摸她的头?
阿婼回头看了看苏望州,又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自家小姐,追了上去。
手被晾在半空中,苏望州也有些懵,看着已经远走的两人,他手指蜷了蜷尴尬的收回去,满脸问号。
“ber?这是咋了?我都说揉揉了,咋还生气了?”
看着自己的手,苏望州看不出来任何问题。“是干净的呀?难道我身上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