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子？！”他忍不住说：“咋那样贵？”那么平常的料子咋这么贵？”他莫暴露心头不悦，睁大的双眼很是惊诧。

“哪里贵哦？”福财无辜不解地收眉，至于柜边，虚指布料，“织布的线全是上等的货，全靠人慢慢作。穿着不止是一挡风遮肉的衣裳，还是脸面嘞！”

不穿便是不要脸？他不满福财挖坑给他，思索要不要死要脸面买。

“不要嘞。”他身后侧的人走近，低声对他耳边说：“有这钱再买两个鸡鸭你多吃几顿能有力气做活，我穿好衣裳莫得用处，也糟践钱，不要了。”

入耳的话语将他踌躇不决的思绪破开一道裂缝，拨开云雾，顿时明朗。

女人有撒子脸面，她不要便不要嘞，他再挑一挑，左右不是他不给。

侧目看她眉眼间的着急，他挑眉问道：“咋嘞？”她欲回话，他立刻说：“不中意哇？哎，莫得事，咱再瞧瞧。”

小易停下轻摇拨浪鼓的小手，侧过身不解地看小又爹娘，“不想便不想嘛，找撒子由头？”蹲着的红蝶单手抱娃儿坐腿上，空的手遮小易嘴，“莫多话，来和妹妹耍。”

小易愣片刻，小嘴微微张，回身抬手动动小鼓。送客出门回来的男子俯身压下小易的小鼓，两人对上眼光，男子说：“我要营生嘞，你们说说话就得，莫闹大声响。”

“晓得。”红蝶微笑略僵地拉女儿拿鼓的手到小又小腿上，“打搅嘞，对不住。”

妻女那里的声音使来大哥转头看向余光瞥那处，来大哥拎他家的东西，去他身旁，“你们瞧，我去红蝶那里等。”

停顿见来大哥转身经过身后，他问道：“红蝶？”

她看懂他移眸所问，回道：“小易的娘叫红蝶。”

夫妻好似快说上闲话，福财见此快去他们面前，“哎！”他们的眼移过来，福财伸手指柜里，“大哥、嫂嫂请瞧，有撒子就叫我！”

有莫得花样、样子糙不糙，皆是他舍不得的价，问得他不敢再问。邻居在，他不好脱身，无奈硬着头皮点头迈步。

柜子里的布仿佛每个都好几十文，他不晓得咋开口，移动眼珠子，琢磨着掠过鸡鸭在脚边的来大哥，看跟自个儿来的福财，双唇开开合合好几回，探头到福财耳边，低声说：“今儿莫得带几个钱，你这里有莫得十几文的料子？”

天价的铺子他以后准不能再来，过几日福财就记不得他是谁，只要不在邻居来大哥那里失了脸面便算不得丢脸，他悄悄留意那夫妻有莫得瞥他，眼珠子转福财面前。

听见想听的话，福财笑得实在，压着高兴，低声说：“有。”而后转身指墙角闭门的木柜，“大哥随我去那里瞧，说不准有二位中意的。”

觉福财的小不怀好意，眼下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指也不妥，他扯扯老婆的衣袖，“和他瞧瞧，走。”

跟福财走两三步，他看来大哥夫妻，“我们马上就得，哥哥再等等啊。”

十五文的价钱已是底了，福财再挑不出低价的布料，他终于在邻居面前落实方才开的口，不舍得钱，拿得却痛快。

“先前拿花样子，当你中意新鲜的，莫得想到你和我娘同喜烧灰色，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接过福财递给他剪好的布料，转手给她，“人家剪好的，回家便作了吧。”

“恩。”她眼含抹了糖的笑，细看他给她买的衣料。即使不是她中意的样子，但得他买便高兴。她轻柔抚摸不易得的宝，“回家我仔细作。”

看老婆欢喜的神情，他依旧感到不值，十五文钱的衣裳必不能常穿，不如买肥得流油的肉，给他吃十天半月还有力气做活。

肉不要十几文嘞。

不满只在心里嘀咕，面上他无事地笑着拎自家买的年货，同抱女儿的老婆、来家三口说闲话，回去道上走。

“婶婶好高兴哦！”小易笑眯眯在她跟前退步走，轻轻晃手里的拨浪鼓，逗露牙笑着招手的小又，“比小又还高兴。”

“你不也高兴？”红蝶拨一下小鼓一侧晃荡的铃铛，“不晓得你逗妹子，还是逗婶婶。”

“嘿嘿~”小易小碎步快地走近小又，让妹子抓上小鼓，“当然是妹子嘞！”冷不丁看拿好些年货的爹，“作衣裳高兴，爹咋不给娘买，叫娘高兴嘞？”

“我不要衣裳。”红蝶快走两步，揉揉小易的脸蛋，“你穿我就高兴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