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的问题之间没什么关联性,想到哪里问哪里,反正他跟陆延年六年没见,不了解的东西非常多。
“这跟真心话有什么区别吗?”陆延年黑沉的瞳孔里透出无奈,“还是你单方面盘问我。”
云眠得意地瞪了他一眼,大有“你爱说不说”的意思,陆延年还是回答:“目前计划是工作,我爷爷担心自己身体撑不住。”
“这样哦。”云眠下意识不想讨论关于他家庭的话题,于是主动开口聊起自己的大学生活,“我大学不是在桐城读的吗?刚开始住四人寝,后面不太习惯就出去租房住,顺便把可可也接过去了。”
“学校有好几个食堂,都挺好吃的,冬天下雪很好看。除了期末周辛苦点,平常都过得特别开心,经常跟朋友去附近的景点玩。”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从大学说到大学毕业,说自己是怎么买下这件房子,装修时遇到什么问题。
云眠是分享欲很强的人,正好陆延年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倾听者,所以他一直讲到口干舌燥,跑去饮水机前接水,又转头说。
“……我大学的时候有想过去美国旅游,去B城试试偶遇你,但我当时还是生你气,最后就没去。”
“没有现在就不生你气的意思。”云眠放下水杯说,“幸好我是一个善良不计较的人,你才能坐在这里跟我聊天。”
“谢谢你。”陆延年靠在铺着花色毛毯的单人沙发上,唇角以微小的幅度上扬。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起了倦意,云眠猜他以前没有这么熬夜过。
云眠又看了眼挂钟,四点出头,他们可以开始准备了,他站起身,嘴上还在说话:“你其实特别想跟我和好吧?”
“今天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和沈虞来我家玩?就是想跟我拉近关系吧。还有之前一见面就跟着我去酒吧,本来可以送到酒店就离开的,偏偏要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走,想跟我当朋友的心思也太明显了。”云眠说着说着翘起嘴角。
陆延年挑了挑眉:“很明显吗?”
云眠当他承认了,于是愉悦地准备出门。
他们到达公园小山顶的长椅上,清晨的空气带着点湿意,旁边的草坪也满是露水,在云眠说不完的话里等到日出。
天空里出现一点红霞,太阳逐渐升起来,满天的红云出现又消失。
其实不是什么特别美的景象,两个人还都很困,陆延年在回去的车上睡着了,云眠怀疑自己在疲劳驾驶。
但他心情很好,是那种就算现在出车祸或者家里被狗拆都还能笑出来的开心。
云眠把陆延年送到楼下,自己回家后立刻上床一秒入睡,直到下午三点才醒。
洗漱收拾之后他画了会儿设计稿,一边录vlog一边拆开工厂送来的玩偶样品,确认无误又和下属沟通。
他的玩偶品牌名字叫urpuppy,标志物就是一只黑金博美玩偶,以可可为原型的,也做了各种动物形象的玩偶。
云眠有在经营自媒体账号,但和官方号是分开的,他个人的号用来发布一些vlog,偶尔开个直播,倒是挺受欢迎。
周三,云眠按照约定时间到达那家花园餐厅。
确实和宣传图中一样漂亮,白色桌椅造型精致,庭院里有大理石喷泉和鲜花拱门。他预约的是室内的座位,水晶吊灯光线柔和,餐桌周围摆绕着绿植和缤纷的花卉。
所以菜上到一半他就让陆延年给他拍照,他要发朋友圈。
“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个习惯。”陆延年堪称任劳任怨地帮他拍了很多张。
云眠解释道:“也不是说要拍得多好看,就是留个美好纪念。如果平常不拍这些,打开相册一看全是工作相关你不会想死吗?”
“不会。”
“好吧,工作狂,你应该跟我哥很聊得来。”
他想起陆延年朋友圈设置了半年可见,好像没几条,即使有也是一股商务应酬感。
“你别动,我给你拍几张。”云眠说着拿回手机给陆延年拍了几张照,微信上发给他。
“你可以设置分组啊。平常发点朋友圈什么的分享生活,不然要不是我主动问,我都不知道你平常在干什么。”
陆延年低头看了眼消息,淡淡回答:“那我设置仅你可见?”
“……不是不行。”云眠顿了顿,“除了我之外你就不想给别人看吗?”
“我没有其他会频繁联系的朋友。”陆延年坦然说。
云眠几乎要觉得他可怜了——因为自己是朋友很多、不说话就会憋死的人,所以格外不理解陆延年的朋友怎么会少到这个地步。
但他知道陆延年并不可怜,只是自身不想接触更多人而已,和陆延年这种人建立亲密关系是很难的。
随手刷新了下朋友圈,他发现陆延年发了照片,没有配文。
点了个赞之后,云眠又给桌上的菜拍了张全家福式相片,打包发了朋友圈。
他放下手机正要开吃,却感觉身旁有人靠近。
“你好…请问你是玉米大王吗?”是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
?
云眠乍一听到自己的网名还不适应,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才转头说:“啊,是的。”
对方像是女大学生,闻言和自己身后的闺蜜对视笑了下,又语气兴奋地问他:“我们可以拍个合照吗?我小红书关注了你,经常看你的vlog,还买了几个urpuppy的玩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可以呀。”云眠反应过来,笑着问她们,“要自拍还是找人给我们拍?正好我跟朋友一起来的。”
两个女生答:“都可以的都可以。”
他们拍完照,女孩向他道完谢又说:“你和视频里面一样好看!耳钉有链接吗?”
云眠愣了下,他今天穿了浅黄色的polo衫,所以搭了很小的同色星星耳钉,没想到还会被注意到:“谢谢你,你们也很漂亮,链接你加我微信我发你吧。”
“可以吗?谢谢你!”
“这家店的耳钉都挺好看的,设计师是我朋友,但是这款我买的时候库存就不多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他一如既往话密,“要是你们买不到的话我可以帮忙问一下。”
等两人离开,云眠回到座位上,对面的陆延年面无表情在看手机。
见他坐下,陆延年目光沉沉望向他,开口说:“你还真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