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硬地转过沉沉的脖子,见沈望晴仍然坐在沙发上,头都没抬。
“妈妈,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我说,身上这件蓝色的不适合你,衬得脸色怪黄的,看着没精神。”沈望晴站起来,撑开了手里的红色礼裙,“还是穿红色好看,这件是海外发售的限定新款,绝对不可能撞衫。”
“妈妈……我说过我不喜欢红色。”
沈望晴将裙子搭在手臂上,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一些,“东西好不好、适不适合,跟喜不喜欢是两回事儿。”
程千玥扯了扯嘴角,艰难地笑了一下,“妈妈,你一直跟我讲,有话就要大大方方说。”
“我知道你还没放下陆家那小子,我没有不让你喝酒,但你不要在外面喝得醉醺醺的,免得被那些男孩子揩了油都不知道。”
“我没有!”
“海洲就这么大的地方,你以为我跟你爸爸是傻子吗?你忘了那天发布会上人家是怎么挤兑你的了吗?”
“我没喝醉,也没人敢趁机揩我油!”
沈望晴似乎没料到她这么理直气壮,微微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说道:“人家可不管你到底喝了多少,做了什么,人家只会记住你是海洲大酒店程澍和沈望晴的独生女。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既然何患无辞,是人家嘴碎,关我屁事?”
“你怎么跟妈妈讲话呢?”沈望晴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火噌地一下就冒上来了,但说到一半又强忍着怒气压了下去,“你和陆家那小子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最近这段时间老往酒吧跑,我也不跟你追究了。但这次你爸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要是有志气,就不要让人家眼巴巴等着看你的笑话。”
“呵,”程千玥冷笑一声,“什么志气?往上爬吗?我还需要继续往上爬吗?这说出去才是笑话呢!再说,你以为荀家是傻子吗?就那个叫荀聿昭的,你知道他有多精明吗?”
“我听你爸爸说,他还挺欣赏你的。”
“妈,拜托!这种鬼话你们也信?他欣赏的不是我,是我们海洲集团,是他们投资的眼光,一上来就给我添堵。”程千玥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当初陆家那边,你也是这么跟我讲的。结果呢?还不是我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她的音量越来越高,一时间也不知道在说给自己还是沈望晴听。
见她像个刺猬似的,沈望晴反倒是恢复了不疾不徐的稳重腔调,“陆家那孩子不懂事没眼光,不代表其他人也眼瞎。”
“反正我再也不想重蹈覆辙掉坑里了!”
“荀家不一样,眼界和家世在这儿摆着,当然能慧眼识珠看到你身上的宝。”
程千玥咬了咬下嘴唇,没讲话,攥紧的指尖掐得掌心生疼。
“这次不用你追,你只要站在这儿就行了,他们要过来的。”沈望晴转身将裙子丢到沙发上,“裙子放这儿先别试了,去吃饭吧。”
“妈妈,”程千玥冲着沈望晴的背影说道,“我不是什么珍珠,也不想被人挑挑拣拣。”
她一把拽过沙发上的包,抓起车钥匙,转身就走。
砰地一声。
沈望晴一言不发地望着被重重关上的大门,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缓缓坐回了沙发。
她拿起手机,给唐秘书拨了一个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小唐。”
“喂,沈总,您说。”
“千玥应该回店里了,你要是遇到她的话,帮我看着点儿。”
“好的,我明白了。”
“还有,上次让你帮我查的事情……”她停顿了一下。
“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不过还需要时间进一步确认。”
“查到什么都先告诉我,别让她察觉,也不要惊动其他人。”
“好的,我知道。”
“嗯,辛苦你了,谢谢。”
挂了电话,沈望晴望着周围散落的裙子和首饰盒,轻轻叹了一口气,“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