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管理部方总监点头，“项目本身没有太大问题，施工节奏也比预期稳。”

“但经营端还是有风险，”授信审批部游总监说道，“关键还是要看重新营业以后的入住率到底能不能起来，这个要持续关注。”

“嗯。”于总监应了一声，“酒店改造内容都大同小异的，最后拼的还是运营成果。”

几个人继续聊起了贷款和授信安排，文佳音则低头打开了备份在手机里的会议记录。

车子很快就驶进了主干道，黎景川偏过头，“佳音。”

“嗯？”

“今天拜访客户，你感觉怎么样？”

文佳音想了几秒，“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本来以为这种会议就是大家互相寒暄一下，走个汇报流程，但实体的项目还是不一样，特别是这种甲方乙方都在场的情况。”

黎景川笑笑，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施工单位得证明自己不会延期，酒店运营得证明未来一定能赚钱，设计院得证明预算的增加是合理的。”文佳音停顿了一下，笑了笑，“感觉有点儿像毕业答辩的场景。”

前排的两个人听到，也笑了。

黎景川点点头，“不错，至少抓到重点了。”

“我以前审过一些项目，不少都是新人安排会议和准备材料，精力全都放在那些好看的PPT和装修照片上了，但我们银行其实从来都不看那些花架子，最关键的还是现金流的信息，所有问题围绕的核心都是他们最后到底能不能还钱。”于总监补充道，“我觉得小文最后那个入住率的问题问得特别好，因为如果入住率起不来，前面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意义。”

“黎总监教得好啊。”前排的方总监转过头来说道。

黎景川只淡淡地说，“都是文经理自己想到的，她一向都很会抓重点。”

“真不错啊。”

“不过他们那边的几个负责人也都挺年轻的。”游总监压低了声音，问一旁的方总监，“那个小姑娘，是程董的女儿吧？”

“是啊，那可是程董和沈总的掌上明珠，独生女。”

“那以后整个店都是她的啊。”

“可不是嘛，要开始培养继承人了。”

“真是命好。”游总监感慨了一句。

方总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示意还坐在人家酒店的车里呢，还是少说两句，于是岔开了话题，“我看那个施工负责人看着也蛮年轻，你认识吗？汇泽建筑好像也是我们的客户吧。”

“这几年跟他们打的交道不是很多，那个小伙子我不认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长得还蛮帅的，都不太像工地上的人，是吧？”

“人家这个叫工程管理，又不是包工头。”

“不是差不多么，不过我对他印象还蛮好的，回答都很简洁，能不能完成、什么时候完成、风险在哪里、如果发生变更怎么办，没有什么废话。”

“你倒是听得蛮仔细。”

“这种人一般合作起来是比较省心的。”

“你这是吃了多少苦啊？哈哈哈。”

黎景川问一旁的文佳音，“今天董事长单独找你，会紧张吗？”

“还好。”

“问什么了？”

“就是家庭资产配置之类的，说他想给女儿也开个账户。”

“嗯。”黎景川没有继续追问，这是私人银行服务最基本的职业边界，不会打听客户具体咨询了什么，“以后程董这边，大概率由你来维护。”

“我来维护？”文佳音有些错愕，“程董不是您的VIP客户吗？”

黎景川挥了挥手机，“刚刚程董给我发了消息，这是客户自己提的，说以后希望由你作为主要对接人。当然，我会负责带你。”

文佳音明显愣住了，虽然今年已经升任了高级客户经理，但按理说这个量级的客户，至少还要过一两年才能轮到她独立负责。

“为什么？”她下意识就问出口了。

“也许你的面试表现不错？”黎景川耸了耸肩，“客户没说，我们也不能问。”

与此同时，海州大酒店七楼的执行董事办公室。

沈望晴将杯子重重砸在了桌子上，望着手机屏幕里已经输入了很久的数字，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王律师，是我。”

她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车流，声音很轻。

“我有一个法律问题，想向您咨询一下。”她停顿了一秒，“如果一个男人有一个从来没有公开过的私生女，婚前的。那么……这个孩子，有没有可能影响婚生子女的继承权？”

“好，您哪天有空？您不用来海州，我去望京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