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儿可以打包的吧?”
“可以的,但打包带回去可能味道会受影响。”
“行,那就按照刚才的点。”
“好的。”
等服务员走开,许泽熠才说,“我吃不下那么多。”
“你没吃早饭吧?”
“没有。”
“我们是来探店,不是来吃饭的,不用光盘的。”程千玥抬头,认真地说,掰着手指数算起来,“我只是想知道他们什么卖得最好,摆盘怎么样、客单价多少、甜品为什么这么受欢迎,还有服务流程、酒单怎么设计、客人平均坐多久。吃多少无所谓,每个尝两口,剩下就剩下呗,今天都算我的。对了,下午还有一家哈。”
“……我们今天要去吃几家?”
“Brunch、下午茶、还有晚饭,至少得三家吧。宵夜和酒吧,就到时候再看吧。”
服务员很快就先把两杯咖啡送了上来。程千玥端起来喝了一口,“一般。”
“我觉得还行。”
不多一会儿,Brunch拼盘和甜品也送上来了,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引得隔了几桌的人都偷偷看过来了。
程千玥拿起叉子,吃了一口蛋糕。沉默三秒,还是咽了下去。
“普通。”
许泽熠笑了,“今天不是来吃饭,是来交学费的。”
程千玥撇撇嘴,是可以这么理解。
但Brunch还行,她把盘子转了一圈,指了指角落的开心果酱冰淇淋,“你尝尝这个。”
“太甜了。”
“看来我俩吃不到一块儿,”程千玥摇摇头,“你的味蕾是不是已经在英国被摧毁了?”
“要是没化,可能好点儿,”许泽熠望着一眼程千玥身后的方向,“甜品出餐和热食共用一条动线,冰淇淋在等主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融化了。”
程千玥低头,确实,冰淇淋送上来没多句,已经有坍塌的趋势了。尤其是放在Brunch拼盘里,很少有人会一上来就先把这个冰淇淋给消灭了吧。遇上吃饭慢的客人,说不定就只能喝甜汤了。
她一边吃着,一边观察起周围。
服务员从哪个门出来,餐车怎么走,空盘怎么回收,甜品和水果什么时候补。甚至连咖啡机前排队的人数,她都偷偷数了一遍。
许泽熠看着她,忽地笑了,“你现在像市场调查员。”
“他们本来就是我们对家。”程千玥撕了一块可颂,“昨天你不是说了嘛,先看店,我现在就在认真执行。”
总体来说,这儿的客人大概率应该不是冲着他们家的饭来的。
靠窗那桌的两个外国客人应该在他们坐下前就吃完了,又继续坐了快一个小时,一直在聊天。另一边,一对年轻的夫妻正在陪孩子玩玩具。最角落的位置,一个老人慢悠悠翻着报纸。
没有服务员来催,也没有人急着走,整个空间很安静。
旁边一桌坐着三个年轻女生,几乎没怎么吃,一直在拍照,明显是为了发照片而不是来吃饭。
程千玥翻开笔记本又补了几条,拍照价值、社交价值、出片效果、空间分享。
合上笔记本后,她把本子塞进了托特包里,“走吧。”
“这么快?”许泽熠挑眉。
“你没吃饱?”
“吃饱了。”
“不是还有第二家么?”她眼睛一亮,“我好像突然知道我该去看什么了。”
“什么?”
“我不是研究他们吃什么,而是去看他们为什么能让客人愿意继续留下来。我不要开放厨房了。”
许泽熠侧头,“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真正厨房还是放在后面,但我要的是开放展示。不是开放厨房本身,而是让客人相信这饭是现做,是值得等待的。你明白吗?”程千玥越说越兴奋,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真正应该关注的东西。
“明白,dining experience。酒店餐饮卖的不是一顿饭,而是一整段消费体验。”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程千玥怔了怔,“你对餐饮也有研究?”
“没研究,但我在餐厅打过工,所以基本概念还是有的。”
“……你在餐厅打过工?”
“嗯。洗盘子、切菜、送餐,前厅也站过。”许泽熠平静地说完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和手,“走吧。不用打包了,是吗?”
程千玥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木然地跟着他站了起来,“……你需要吗?”
许泽熠摇摇头,“没有冰箱,除非先回去。”
“哦……那直接去买单吧。”
“不过这顿就不能让你请。”
“你要跟我轮流做东?不用啦。”程千玥甩手,“本来就是我拉你周末出来的。”
“今天属于工作餐,都应该走报销流程吧?”
“……”程千玥差点儿要噎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是,你们搞工程的人都这么抠的?”
“不是抠,我们要遵守报销规则。”许泽熠一本正经地说,“工作期间不能接收甲方请客,容易说不清。不过,严格说起来,这个也属于我们工程的一部分调研,发票给我们报销也是可以。”
“好啦,我知道了。”程千玥转向服务员,“我需要发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