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花钱不是为了这一顿饭,而是有人告诉他们,一切都会安排好。从今天开始到婚礼结束,什么都不用担心的确定感,这儿做得很好。所以开放厨房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参与感、体验感和仪式感,要让客人觉得,这顿饭是属于他的,就算是标准化的服务也可以有special的空间。”
许泽熠安静听完,“人都喜欢自己和别人相比是特别的,是吗?”
程千玥微微一怔,话说得没错,但从许泽熠口里出来,总觉得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
不过,自己脑子里那个之前模模糊糊的概念,好像可以渐渐串联出一条完整的线了。
“嗯,就拿婚宴来说,一般不都是在后厨做好端出来吗?但如果冷菜、甜品、雕刻甚至收尾菜可以在宴会厅门口开放完成,就不只是吃饭了,而是看见并参与,附带还能发朋友圈。”
“但不能放炒菜,油烟和味道噪音都会影响婚礼。”
程千玥低头笑了,前一秒还觉得和平时不一样,这会儿就又变回来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下午,两人又去楼上点了下午茶套餐。再从酒店出来,已是夕阳西下。
白天看的都是酒店,但酒店更关注的是运营体系。如果想提升餐饮竞争力,酒店未必是最好的老师。
按照原定计划,接下来就是晚饭了。
但程千玥在酒店门口放缓脚步,最终原地停下了。
“怎么了?”许泽熠问她。
“如园酒楼总店可能有点儿挤,我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可以吗?”
“可以啊,你想去哪家都可以,跟你走就是了。”
晚上六点,如园酒楼东城分店。
由于没有预约,随机分配到了靠楼梯的小桌,人来人往稍微有点吵。
距离下午茶的时间还没过去多久,两人只点了几样招牌菜。
等菜的间隙里,程千玥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低头翻翻菜单,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另外几桌。
“我发现他们这里上菜的顺序还蛮特别的,都是先冷菜,后点心,第三道必定是招牌。”
“你看得还挺细。”
“因为他们在控制客人的第一印象,欲扬先抑。”程千玥笑笑,“还挺聪明的。”
隔壁桌先上了菜。
服务员放下以后,没有立刻走,而是很自然地弯下腰,向客人介绍了起来:“李女士,今晚的这批河虾是下午刚从金仓湖收回来的,非常嫩。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像上次那样,让厨房晚点儿给您做一份带回去。”
“好的呀,那就像上次那样帮我做一份,我妈可喜欢你们这儿的虾了,自己做又麻烦。”
程千玥转头看向已经离开的服务员背影,这儿卖的是关系,吸客的不是会员系统,而是熟客经营,让客人自己主动回来。
这就是酒店和酒楼底层逻辑的不同,他们追求的是复购率。
忽然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如园酒楼办了几十年还是这么稳了。
她低头,刚准备拿出笔记本,就听到大堂那边忽然有人笑着喊了一声:“陆总,这边请——”
下意识抬头,下一秒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桌上的菜单,重新打开,挡住了半张脸,一瞬甚至忘记了呼吸而屏住了气息。
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是从门口走过,同行的还有好几个人,她没敢再看第二眼。
十几秒之后,刚刚因为持续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尖才渐渐松下来,将菜单放下了。
许泽熠轻轻把斟满的茶杯推到她面前,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
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程千玥看了一眼,接起来,“喂。”
“你在哪里?”是沈望晴的电话。
“在外面吃饭。”
“我有事情跟你说,晚上早点回来。”
“什么事?”
“等你回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