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材料,我们已经注意到了,目前正在核查。除此之外,我们不需要解释什么多余的话。”
程澍微微皱起了眉,“我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他们信服……”
“信不信是他们的判断,但我们陈述的就是事实。我们并没有恶意隐瞒什么影响公司利益的消息,而是本着确认真相的态度在核查,但这需要时间。”
她又把那份出生证明重新翻出来,“这份出生证明,你是第一次看到吗?”
“是。”
“所以,我们能向董事会承认的就是——的确有人寄了一份材料给我们,但材料是真是假,我们不知道。这个还不知道名字是什么的女孩儿是不是你的孩子,我们也不知道,当然就更谈不上是不是多了一个合法继承人。”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连沈望晴都忍不住多看了女儿一眼。
这么多年,她一直把千玥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但她并没有看到真正的程千玥是怎么一点一点成长的,那些在基层摸爬滚打的日子并没有白费。
至少,对于各种潜在的风险,她已经看得很清楚,甚至比他们这对做父母的更不会被情绪影响而上头。
程澍慢慢靠回椅背,既欣慰又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你跟今天下午律师说的一样。”
轮到程千玥一愣,“一样?”
“律师说,在真相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一句出于愧疚或害怕而说出口的话,都有可能变成法律意义上的自认。”
程千玥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盯着那封举报邮件。
忽然,她把邮件举到了面前,“这封邮件是寄给谁的?最开始是谁收到的?”
程澍和沈望晴相互看了一眼,“是董事会秘书室。”
“那秘书室收到以后,第一时间转给了谁?”
“就只给了我们。”
“但张董好像也收到了。”沈望晴说,“我没敢问他问得太细。”
“秘书呢?她知道里面的内容吗?”
“打印出来了,就应该知道了吧?”
程千玥点点头,“那现在知道的人,不止董事,还有秘书。”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在自言自语,“董事会、秘书室、银行……贷款审查节点……”
她猛然抬起头,眼神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疑惑,“这个举报人有可能是酒店内部的人吗?如果是一个外部的举报人,应该不大可能这么精确地掌握融资节点、董事会名单和银行联系方式吧?”
程澍和沈望晴都没有讲话,但两人心中陡然一惊,却不知是因为某个可能的答案还是程千玥的反应而起。
……
还是沈望晴先开口了,“秘书室那边,我已经让小唐先盯着了。”
“妈妈,你就这么信任唐秘书吗?”见沈望晴蹙眉,程千玥又继续说,“我不是让你怀疑她,我只是在问你那么信任她的原因,基于人品还是工作能力还是什么呢?”
“她暂时不会主动泄露的。”
“那董事呢?”程千玥拿出了纸和笔,“除了你俩,还有三个人。张董已经给妈妈打了电话。”
她顿了顿,“那李董和荀总呢?他们没有问你们吗?”
“我这里没有收到他们的联络。”沈望晴看向程澍,“你那儿呢?”
“暂时没有。”
程千玥在名字上轻轻画了一圈,“如果你们是他们,收到这样的举报邮件,会怎么做?”
程澍皱眉,“应该……会打电话给我吧?”
“不一定。”程千玥直接否定。
“为什么?”
“如果是真的,你不一定承认。如果是假的,我就会惹你生气。所以,我会一直犹豫,到底该怎么办,也就一直没问你们。”程千玥抬头盯住了程澍和沈望晴,“这个情况是可能存在的吧?”
两个人都默默点了点头。
程千玥继续,“我不会问你们,但我有可能会通过其他途径去找知情人,或许是律师,或许是了解你们的某个人。或者,我会等,等你们主动提起来,给我一个解释。”
等等,她忽然停住。
“等等……”沈望晴也喃喃道,随即转向程澍,“举报人想让所有人都起疑,有疑问就够了,事实其实并不重要。”
程千玥点点头,“对。这说明,他真正的目的,是爸爸在董事会里的威信被动摇?至少要出现信任危机?”
程澍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也反应过来了。
真正的危机是他的信用,一旦开始崩塌,后面的融资、项目、合作、商务关系,可能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部崩塌。
程千玥的心也随之一沉,已经先输了一步棋。
爸爸不是无所不能的董事长,妈妈也不是永远冷静的掌控者。”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睡了吗?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