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白家本身与阿姐认识......徐昭意一不留神从假山上扣了一小块石子儿下来,她感受着指腹间的疼痛,面色愈发煞白。
她真傻,那白轻落说不准早已暗地投靠阿姐!她竟还将自己的猜测,通过白轻落传给贵妃!这与羊入虎口有甚区别?
徐昭意捏着掌心的小石子儿,吸气又呼气,呼气又吸气,几个来回终于平复好心情。
无论如何,先将眼前的难关度过再说。
她侧耳倾听假山外的动静,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声音,终于,她隐约听见了一些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些微笑闹声。
能在这府邸如此放松的,应当是小七那一行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裙摆,故意将脚步放得轻缓,装作刚从假山后绕出来的样子。
月色透过枝叶洒在青石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她“不慎”踩在一块湿滑的苔藓上,身形猛地一晃。
“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刚出口,腰间已多了一只稳健的手臂。
那手臂力道极足,稳稳将她下坠的身子捞了起来。
徐昭意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隔着赤狐面具的琥珀色眼眸,鼻尖却先一步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气。
清冽如寒潭,与阿姐或小七身上的气息,竟有七八分相似。
她的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
小七与阿姐......难道真的不是同一人?这香气为何如此相像?
正怔忡间,她才惊觉自己整个人几乎窝在军师怀里,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锦袍传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身侧传来阿青低低的嗤笑声,那目光像带着钩子,看得她耳尖发烫。
她虽周旋于各方势力,却从未与男子有过这般近的接触。这般故意崴脚,半倚在陌生男子怀中,被两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倒真有几分像那等龌龊手段。
一股羞赧涌上脸颊,她连忙挣扎着想要站稳:“多、多谢军师援手。”
军师却未立刻松手,只低头看她,声音隔着面具传来,沙沙闷闷的:“二娘子无碍?”
“已无大碍。”徐昭意垂下眼帘,面上又羞又恼,眼底却极快地滑过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回廊下,阿貂正朝她使眼色。
徐昭意心头一松,正盘算着如何不动声色地从军师怀里脱身,往阿貂那边挪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走水了!主院走水了!”
火光骤然亮起,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叫声,原本静谧的府邸瞬间陷入混乱。
“军师,小女自己能走。”徐昭意趁机挣开他的手臂,强撑着站直身子,哪怕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火势凶险,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军师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扫向火光冲天的主院方向,终究是转身带着阿青快步离去。
徐昭意望着他们的背影,刚松了口气,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她惊得回头,却见阿貂换了身粗布短打,脸上抹了几道灰,眼神示意她配合。
“要钱还是要命?!”阿貂故意压低声音,粗声粗气地喝道,手上却暗中用了巧劲,半扶半拽地将她往偏僻的角门带去。
周围的仆役们只顾着救火,哪里顾得上这边。徐昭意顺势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被阿貂“劫持”着,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角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阿貂将她推上车,自己也迅速翻身上马,扬鞭道:“走!”
马车轱辘转动,驶离了这座火光熊熊的府邸。徐昭意撩开车帘一角,望着那片映红天际的火光。
阿蝉得手了,她们也成功逃离青州。
一切顺利得过分。
......是巧合吗?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被军师触碰过的腰间,那股冷冽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那个军师,不是阿姐就是小七,或者说,他二人是一人。
她被那一人骗得好苦。
嗤笑一声,她猛然捂住口鼻,似要屏蔽掉鼻尖缭绕不去的冷香。
鼻尖空气日益稀薄,一股窒息感自面部传至四肢,化作滴滴冷汗,没入木板间。
她又猛然松开手,大口喘息几声,倏忽拉上车帘,蜷缩在座位上,闭眼感受着心跳。
还有最后几天......无论他二人是谁,她定不会让他们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