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看到他手里,赫然是一颗带血的门牙。
与她同时看见的小月尖叫一声,躲进林苑怀里。
而江枝只是皱了皱眉,拍了一下他的手腕:“脏。”
温言蹊笑了一下,把牙扔了。
他给江芸打了电话,说今晚他带她出去吃饭,告诉家里不用等他俩。
是温言蹊的要求,江芸直接应下。
时间还早,烧烤店在他们一行人进来前,店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随着他们这群人落座,整个空间顿时热闹起来,聊天声沸反盈天。
老板专门过来关门,把空调开到最低。
温言蹊去停车,小月带着江枝和她坐在同一桌。
一桌可以坐六个人,江枝身边自然空出一个座位,后来的人宁愿加凳子挤在别处,也没人坐在这。
直到温言蹊推门进来。
他穿过嘈杂的人群,身上还带着沥青路面蒸腾的热气。
没有任何犹豫,他径直走向这个心照不宣为他预留的空位。
叫老板来点完菜,他扯了下她的校服袖子:“怎么穿长袖?不热?”
江枝把拉链往下拉了一截,露出长袖校服里面的校服短袖:“下雨冷,多套了一件。”
温言蹊抿了口汽水,莫名评价了一句:“挺好。”
“哎?言蹊回来了。”角落那桌有人听见他的声音,扯着嗓子喊,“刚听人说,那个姓魏的早就盯上咱妹了!就是怕你,才忍到你毕业才敢动手!”
旁边人接茬:“那这龟儿子可真会挑时候,言蹊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
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听温言蹊的反应。
他没评价魏千寻,只是纠正:“我妹。”
“擦,行,你妹。”最先说话的人无语的声音像是习惯了,也不生气,“这也太宝贝了。”
“废话么。仙女儿似的妹妹,换我我也当眼珠子护着。”
他们在聊天,声音忽高忽低,温言蹊没搭话,只是垂着眼,手指搭在江枝的拉到一半的校服拉链上。
他指尖微微使力,金属齿便顺从地分开,一路滑到底。
校服从她肩头滑落,布料摩挲的窸窣声淹没在周围的嘈杂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无人在意。
江枝没动,任凭手臂随着他的动作完全露出来。
温言蹊把脱下来的校服搭在自己腿上:“就扔这吧?”
江枝:“这个校服我就两件。”
“开学再订一套?”温言蹊提议,“或者穿我的。”
既然有解决办法,江枝没异议,校服任他处置。
服务员端着烤好的肉串过来时,温言蹊脱下来的校服递给他:“把这烧了。”
年轻的服务员明显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问,转身把校服扔进预备的炭火里。
温言蹊看着被魏千寻碰过的校服被火舌吞噬,化作轻烟,消散在夏夜的风里。
散场时已近午夜。
温言蹊从摩托车后备箱里取出一个新的头盔,比他的小了一号,是专门给江枝准备的。
江枝抱着头盔掂了掂,跟他商量:“能不戴这个吗?有点重。”
温言蹊正低头调整手套,闻言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行,不戴不安全。”
江枝撇撇嘴,却不敢再争辩。
她慢吞吞地扣好搭扣,沉重的头盔压得她不得不微微仰起脸。
但她还是不满,就算坐上去,也跟温言蹊保持着一段距离,双手撑在坐垫两侧,中间的位置还能再坐一个人。
结果发动机“嗡”的一声轰鸣的瞬间,江枝整个人向后仰。
失重感让她惊呼出声,双手不得不抱紧他。
路灯的光晕在视线里连成流动的星河,夏夜的风掠过手臂,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江枝把脸贴在温言蹊的后背上,声音闷闷地从头盔里传出来:“你怎么今天又来接我了?”
温言蹊说话的时候背脊微微震动:“反正我也没事,来接你放个学。”
然后顺便预判了他们那群人的行为,提前叫了人来。
这句不是重点,江枝在心里给他补上,没说出来。
她说出来的是:“之前你有一周没来。”
温言蹊微微偏头:“哪周?”
江枝:“就是你刚高考完那周。”
温言蹊想了下,解释说:“那天喝酒了。”
江枝的手指在他腰间收紧:“那你以后还喝吗?”
温言蹊如实说:“不一定。”
沉默了三秒,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填补这段空白。
“但接你回家这天不喝。”温言蹊补了一句。
江枝的手指松开,脸颊重新贴上他的后背,甚至比之前贴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温言蹊胸腔传来的轻微震动,她猜他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