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彻触碰到一个半透明立方体之后,被拉入了一个场景之中——
伊西多尔在他的面前倒下,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草坪上。
“!!”目睹了这一幕,方彻张大嘴巴,几欲喊出声。
“喂,你这又是在搞哪一出呢?”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打断施法。
方彻转过背,循声望去。身后,尼科季姆朝着这边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看上去比方彻认识的尼科季姆要年轻一些。
尼科季姆来到伊西多尔面前,低下头,看向趴在地上的人,语气平静地对他说:“你还真是不顾形象啊。”
“你不懂。”伊西多尔侧过头,与尼科季姆对上视线,“我这叫拥抱祖国大地。”
尼科季姆:……
“我确实无法理解你这种把国家当做恋人的行为。”男人在伊西多尔身旁坐了下来。
“又没危害到国家安全。”伊西多尔翻了个身,躺在草坪上仰望天空,“而且,既然别人能把祖国当做母亲、父亲,那我凭什么不能把他当做我的爱人呢?
“这份爱不比其他人的廉价。”
尼科季姆见怪不怪:“嗯,也是。”
天气看起来非常好,阳光明媚,天空是干净的淡蓝色,上边飘着薄薄的白云。
伊西多尔轻声说:“季姆,我曾经想到过一个非常适合我的死法。”
“什么?”尼科季姆漫不经心地问。
伊西多尔:“为国战死。”
尼科季姆:“哈?”
“这很浪漫,不是吗?”伊西多尔道。
尼科季姆皱了皱眉:“但是……我觉得你不一定非得这样。
“你也可以非常幸运的在战争中活下来,活到最后。到了年老时,穿着一身军装,胸前戴上功勋章,坐在阅兵仪式的前三排回忆往昔峥嵘。
“这样不是更好吗?”
伊西多尔微微睁大双眼:“……这个结局确实也不错啊。”
尼科季姆:“对吧,不一定非得死。”
伊西多尔从草坪上坐了起来:“能活下来自然是最好的。当然,我也不害怕牺牲。”
随后,他站起身,凝望草坪前方不远处的军事训练场,神情严肃地说:
“我有预感——在不久的将来,星联邦与蚁帝国还会有一场生死大战。”
……
星联邦和蚁帝国的关系是国际公认的恶劣,除了战争,双方的士兵还会时不时在边境地区产生军事摩擦,且每次两边都会闹出伤亡。
尼科季姆的父亲奥希普·格林威尔就是死在星联邦与蚁帝国的边境冲突中的。奥希普和伊西多尔的父亲安德烈·阿列克谢耶维奇·谢德林是关系很好的战友,两家平时经常互相走访,所以他们的孩子之间的关系自然也不错,尼科季姆和伊西多尔如兄弟般亲密。
他们的师父,都是奥希普和谢德林共同的挚友——康斯坦丁。
场景一转,来到了一座战地医院的其中一间手术室里。
康斯坦丁正躺在这间手术室的一台治疗舱内。
他的身上有不少枪伤,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弹孔处不停地往外涌,把治疗舱里的透明药液染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男人的躯体还有烧伤的痕迹,全身多处骨折,意识看起来已经恍惚,他双目失焦,不停地口吐鲜血和白沫。
方彻知道,这是康斯坦丁在第二次星联邦-蚁帝国战争时期,被他的副官所刺杀的那段历史影像。
这场刺杀的布局非常多。副官先是骗康斯坦丁喝下了放了毒药的茶,康斯坦丁感到不适,想要去找医生看看,在场的几个副官的同伙就冲他开了枪。
好在当时康斯坦丁的身旁还有一些士兵,在那些士兵的掩护下,他才没有当场命丧黄泉。而那几个参与刺杀行动的副官的同伙全都被士兵们迅速制服或当场击毙了。
但康斯坦丁却还是挨了数枪,又是中了毒又是受了伤。正当众人要将他送去治疗时,下一秒,附近的一个房间突然发生了爆炸,把他和在场的数名士兵一起,统统炸成了重伤。
那个房间里被副官提前安置了炸弹……
这接二连三的架势,完全就是冲着弄死康斯坦丁去的,下了死手。
康斯坦丁躺在治疗舱内,意识渐渐模糊。
“坚持住,克列洛夫元帅,我们是不会放弃您的!”一名医生喊道。
治疗舱旁围满了医护人员,他们都在拼尽全力抢救康斯坦丁,与死神争夺这个濒死的男人。
“不……”康斯坦丁呢喃,“……没有意义。
“没必要把那么珍贵的医疗资源浪费给……如此失败的我。
“是我识人不清,所以,咎由自取……”
男人似乎已经丧失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方彻怔住了。
世俗对军人战士,尤其是指挥战局的元帅将军们的期待往往是英勇无畏、战无不胜、坚强不屈……康斯坦丁不怕死亡,也战功累累。
可现在,他好像已经达不成人们的最后一个期望了。
说明这个男人的精神很脆弱吗?方彻觉得一点也不。康斯坦丁经历过星联邦和蚁帝国的第一次大战,目睹过太多生离死别,光是这种情况,就已经非常容易引发战后创伤了。
战争结束后,他的其中一位挚友奥希普死在了星联邦与蚁帝国的边境冲突中。
接下来爆发的第二次星联邦-蚁帝国战争,康斯坦丁亲自坐镇指挥,手握多个集团军,稍有指挥失误,就会有以万为单位的人员因此而牺牲。
而那些牺牲的数字,是由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组成的。
好在康斯坦丁基本不会出现什么失误,甚至很多时候,他都因为救场能力太强,不断被派往各个战区接替别人的指挥任务,力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