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湘哎了一声,想回怼他,忽然在称呼上愣住了。
齐沅早已经不作声,齐湘掐了一把被褥,也不说话,悄悄地睡下。
不仅书中内容不可全信,这外界传言也是不能全信。
齐湘想着,唇角微微扬起,逐渐睡了过去。
齐沅沉静的坐在原地,隔着一道薄薄的屏风,仿佛在看着谁。
“生辰快乐,生生。”
……
“此事不要再提,绝无可能。”
南宫蘅冷笑,背对着笔直跪在地上的齐沅。
“言冰说你一夜便完成任务,怎么拖到今天才回?”
齐沅神色漠然,“路上耽搁。”
南宫蘅拧眉,“凭你的轻功内力,什么能耽搁你?”
“伤未愈合。”
南宫蘅哑言。
“那也是你自己找死。”
南宫蘅闭上眼,“代国之行,她必须留在王府。”
“家主掌管解药,齐沅跑不了。”
“上次的事情。”南宫蘅转过身,挑着眉,“本王依旧历历在目。”
“不过你根本就没想跑吧。”
女人腰间的金铃不断响动,齐沅的长睫垂着,他并不言语。
“怎么,突发奇心带那个丫头出门玩玩?”
南宫蘅俯视着齐沅,又最是恼怒他一副波澜不惊死气沉沉的模样。
“你妹妹的命攥在本王手里,齐沅,你要认清楚现实。”
南宫蘅没了兴趣,“明年的春天来之前,本王要听到兰城横死的好消息。”
齐沅牵唇浅笑,“那还请家主信守承诺,齐湘不会给任何人为奴为婢,家主,任何人。”
他的侧脸立刻显出一道掌印,齐沅脊背挺得笔直,并不在乎。
“不要威胁本王。”
齐沅抬眼,“那也不要威胁我。”
真是,明目张胆。
南宫蘅脸色铁青,“放肆!”
他还跪在自己面前,就这般无所谓的放肆!
只要是关于那个死丫头的事情,他就是一个不达目定不罢休的小疯子。
她的寒剑从剑鞘中飞出,齐沅唇角溢出血迹。
他并不在乎,深黑的眸子如同无波古井。
南宫蘅掠过齐沅离开,头却剧烈的疼着。
南宫蘅转身看着少年。
那一年,那个小丫头濒死之际。
他才七八岁,就已有赴死决心。
南宫蘅咬牙切齿,偏生齐湘这个人不能赌!
齐沅的眼中没有齐湘作为赌注的选择。
临门一脚,南宫蘅指腹在剑上一抹,冷声道。
“本王保证,你去代国之际,王上不会踏足那穷乡僻壤!”
齐沅跪在原地,凛凛如寒竹。
“齐沅谢过家主。”
……
午后时分,齐湘看着密密麻麻的字昏昏睡去。
她很久不做梦了,今天却又做起梦来。
专属于女孩的房间外挂着一串手做的风铃,用随处可见的贝壳做成,还有大小不一的干松果。
风吹过,倒也能清脆作响。
一个小男孩忽然从窗户下冒出来,吓得女孩连忙收起自己的日记——。
“干什么!”
她咋呼呼的,掩盖着自己的小秘密。
小男孩生的精致,阳光下眉眼弯弯的更是可爱,他提起两只灯,像是邀功一般说道,“生生,你看我做的荷灯。”
她收起日记,伸过身子去看,只见他手中攥着两只苞米叶子做的荷灯,上了一层淡淡的粉,阳光下,这苞米灯仿佛真的像一瓣荷花绽放,活灵活现。“我要最大的!”
女孩不怕摔一般顺势坐在桌案上,小男孩踮起脚,将最大的那只荷灯递给她,“大的本来就是生生的!”
画面忽然旋转,闪过白色的光芒。
齐湘皱眉,梦中她睁开眼,发觉自己握着男孩的手。
她环顾四周,许多孩子都提着自己做的小灯,三三两两的凑在溪边,山林中的萤火虫也跑过来凑热闹,甚至不怕生似的停留在孩子们的发顶上,像是簪了一簇簇小小的灯火。
这是……
“生生,你要拉紧我的手。”
他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感觉到自己在点头。
“我抓住阿兄的手,不会走丢的!”
……
齐湘捂着头,觉得脑袋一侧剧痛无比。
从梦中忽然醒来,一时昏沉,一时疼痛。
她合上书,扶着桌脚,忽然想起齐沅曾告诉她的那瓶药。
忍着难受靠近床榻,她打开瓶子往掌心中倾倒。
为什么……只有两颗?
齐湘恍惚间的记忆涌现,第一次她曾在后来打开过。
并不止两颗……
手臂撑在被褥上,齐湘久久未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