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有替皇帝拟旨之责,故其地距紫微城相距甚近,薛明琬又命神机营枕戈待旦,是以她一声令下,薛时祁即派人护送她前往翰林院,待抵近翰林院之时,薛明琬果然见到顾询正欲离开:“站住!”她高喝一声,顾询抬眸,正见薛明琬高居于厌翟车上,红锦帷下面容华贵威严,“皇后。”他一愣,本能地掀袍行礼道,“顾侍讲可是要往金銮殿去?”薛明琬也不多话,“可是奉太后之名,为她拟旨宣诏,另立新君?”
此事皇后如何得知?顾询脸色一变,但想起皇后亦是太子之母,未尝不知太后谋算,是以仍承认道:“是,臣正要往金銮殿去。”
果然。薛明琬心下寂然,知晓了秦赫前世为何要夷灭顾氏三族,而顾询虽有苦衷,怕也不是她从前以为的那样无辜:“假传圣旨,形同谋逆,可是太后以你妻儿要挟你?”见顾询牙关紧要,薛明琬心中倒生出一丝希望,“我知晓她可能对他们下手,已提前将他们接入未央宫中,你不必担忧。”
“谢娘娘大恩!”顾询当即伏地,薛明琬松了口气,心想顾询此番纵是替章懿太后拟了诏书,但也并未酿成后果,若是将功赎罪,未必不能留他一命,“既无后顾之忧,你现下便再拟一道诏书,道陛下无虞,然太后谋废立,其党附者皆当以大逆论处!”
“陛下当真无事吗?”顾询一愣,薛明琬面色不显,只道,“陛下既可颁旨,自然无事。”
那便是不论秦赫现下是死是活,都要咬定他尚在人世,借秦赫之威铲除章懿太后一党,而后才扶持太子登基,听闻此,顾询面上又露出犹疑之色:“可若圣驾有失,当下亦唯有请太后摄政,且陛下既是因亲征之故晏驾,主少国疑之际,更不宜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