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妈没看出鱼淑瑶的假惺惺,装模作样说了一番只要刘府内大家和谐相处,她就很欣慰云云,鱼淑瑶顺坡下驴附和两句,就跟刘妈妈告辞了。
走时刘妈妈闻出她身上淡淡的酒香,等人走远才转身回了二房,将门外遇到鱼淑瑶这事说给同样还未歇下的芳姨娘。
芳姨娘眉头一皱,“她在外头喝酒了?”
刘妈妈此刻的语气就比方才凉薄不少,“也不知同谁去喝,但那姑娘喝得了酒,便是好事。”
芳姨娘眼一瞥,跟刘妈妈的视线对上。
两人心里都藏着坏主意,这会都不由得齐齐噤了声。
鱼淑瑶回院子时发现小翠等她等得在屋里趴着睡了,近来天晴无雨,虽是春末,但夏日的燥意已是攀了些进屋,夜里也不如前些时候清凉。
她本想将小翠扶进里屋,不料小翠还是醒了,见着她便说:“姑娘今日回得晚,小翠有些担心。”
鱼淑瑶笑着道:“不用专门等我的,前段时间堂哥的事没了消息,我去找刑部李大人问了问情况,才晚了这么多。干娘睡下了?”
“夫人歇下了,后日便要随长公主去妙法寺。”小翠打了个哈欠。
鱼淑瑶说:“回屋歇去吧。”
小翠揉揉眼睛,还有些迷蒙,点着脑袋回房了。
鱼淑瑶也回自己屋,经过鱼翎儿屋门时,发现门没关严实,轻轻推开一看,就看见屋里那小屁孩睡死了,案桌上摆着很多书,还有一把木制的长剑。这小屁孩连着上了几日的武课,累是正常的。她把门关严实,回去休息去了。
许是喝了两口小酒,这一夜倒是睡得踏实。
梦里的场景转来转去,全是当初在谢家生活的快乐日子。
第二日照旧忙衣料铺的生意,云娘打理善居堂也打理出心得来,近几日春闱在即,能租的屋子早就租给远道而来的学子,日子也就清闲。鱼淑瑶顺路过去看看,云娘便将她这几日清点的账目给她过目。
“前几日有位公子经过,还问了姑娘两句呢。”云娘翻着账本说。
鱼淑瑶怔了怔,想到了景春和,又不太确定,“哪位公子?”
云娘回忆着形容了下,“那公子挺高的,说话也温和,眼尾还有颗泪痣。他们是来参加春闱的学子,说之前在善居堂找了落脚地,是姑娘帮忙引的路,那日见姑娘不在,便多问了两句。”
那就是景春和了。
鱼淑瑶点头说:“我知道是谁了。”
她翻着手里的账目,看了几眼,云娘做账很漂亮,比雪姝要有经验得多。她突然想到雪姝偏爱做账,那要不要将云娘介绍给她做师傅?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转了圈,不由得瞧向云娘。
云娘有眼力劲,笑问:“姑娘可是有话要说?”
鱼淑瑶直截了当道:“云娘,你这账做得漂亮,可有心收个徒弟?我那朋友是个有天赋的姑娘。”
一般来说,这铺里的账目都是叫信任的人管着的。鱼淑瑶乍一见云娘就对她委以十分的信任,这会又想送个徒弟给她,云娘自然是有些意外。
她倒是没想着要藏私,外头比她厉害的做账先生多得是,只要手里有点小钱,什么样的请不到?但鱼淑瑶能让她教,便是连另外铺子的生意账单也给她过目,云娘知道鱼淑瑶还有个衣料铺,不过她一心想着管好善居堂,倒也从未过问。
说实话,云娘很是受宠若惊,“姑娘,这能行么?”
鱼淑瑶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笑着说:“云娘,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云娘依旧有些受宠若惊,鱼淑瑶接着道:“主要也是我那朋友太过安静,虽说身旁有同龄的姑娘,可平素总是闷闷不乐。我心知云娘体贴细心,若是能假借师徒名义,叫她敞开心扉快乐些,总归是好事。”
她看向外头熠熠的烈日,“云娘见了她,便会明白我的心思了。”
这话云娘听进心里去了,她也确实很快见着雪姝。
那姑娘捧着本子坐在里头,无客时就瞧着门口摆放的鲜花,眸子漆黑,却是藏着最沉的心事。
衣料铺里,枝雀最先发现鱼淑瑶带人过来,立马迎出门,笑容也甜甜的,“小姐。”
鱼淑瑶也向枝雀介绍,“这位是云娘,她是我之前请来打理善居堂的,很会做账本,我想让她教雪姝做账。”
枝雀看了过去,云娘立马瞧见她有一只眼睛泛着白,心里觉得奇怪,又怕贸然问了显得唐突,正想着要说点什么,枝雀却先笑着说:“云姑姑好,我叫枝雀。”
她这一声姑姑,倒是立马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些。
云娘笑着从怀里拿出个香包,“这是我学着我闺女做的,可以用来驱蚊。”
“多谢云姑姑。”枝雀很喜欢,接过来挂腰上。
雪姝也被门口的动静吸引注意,鱼淑瑶便带着云娘进了衣料铺,几番交谈过后,云娘教雪姝做账的事就定下了,雪姝有些兴趣,头次这么积极,跟着枝雀喊云娘,“云姑姑。”
云娘也挺高兴。
正说话间,铺外来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