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俊煦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我看不如这样吧,先让江姑娘和凛公子见两个人,这样也好下定决心。”
他冲吴文聘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当即打开房门出去了,没一会儿便领进来两个姑娘,面覆白纱,一个红衣,一个紫衣。
江伊简直心惊肉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偷偷拽了下贺凛的手,贺凛更为大力地握紧,似在安抚。
“来,让江姑娘瞧瞧你们的真面目。”
只见那两位姑娘极为顺从地摘下脸上的面纱,右脸旁皆有刺青图案,乃是一只红色的蝴蝶和一朵紫色的祥云,正是江伊之前帮过的红蝶和紫云。
紫云率先向江伊缓缓行礼,红蝶紧随其后。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紫云姑娘,你们不是……”走了吗?
“是,先前被姑娘的人所救,我们姐妹俩感激不尽,京城已无容身之所,本想去外地投奔亲戚,后来二殿下派人来寻,给了我们释奴令,又把我们接回了京城,现如今便在王府里做事。”
江伊吸了口气。
这镜花水月本就是齐俊煦开的,他是幕后老板,有所有罪奴的释奴令也正常,只是江伊担心的是另外一回事,周老爷死了!
她们两个怕是还不知道这件事,而齐俊煦正想利用这点找她们做证人。
就在江伊怔愣的瞬间,齐俊煦开口了:“你们可曾受过江姑娘恩惠,比如从周老爷手中脱身?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直说便好。”
“是,殿下。”
紫云和红蝶两人傻傻地将整个事情从头到尾复述一遍,包括和江伊结识的过程,全部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够了!”
贺凛猛地出口打断,两人吓了一跳,作谦卑之态往后退了一步,把头低低垂下不敢再说。
齐俊煦挑了下眉,“下去吧,你们若是还想继续留在本王府上,便闭紧自己的嘴巴,否则……”
“是,奴婢不敢。”
吴文聘将两人带下去后,雅间里剩下一片沉默。
“怎么样凛公子,本王这样安排可好?听说那周老爷的胞兄可是还没放弃寻找凶手,江姑娘若是落他手中,只怕下场不会比当日的红蝶好上多少。”
他话音刚落,江伊挣脱贺凛紧握的手,端着桌上一杯酒直朝齐俊煦脸上泼过去。
“无耻!卑鄙!下流!”
江伊恨不得把自己毕生的脏话随着这杯酒全泼他身上。
齐俊煦丝毫不怒,维持姿势一动不动,单单眨了眨眼睫上流淌下来的酒水,勾唇笑出了声。
“本王深知江姑娘当初帮人出于好意,但一码归一码,那周老爷确实是被你气死的,所以……”
江伊怒极反笑:“我去!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就这还想让贺凛帮他救舅舅出来,做梦!
“当然不是,本王生来高傲,从未放低姿态求过人,所以这只是跟凛公子做的交换而已。”
至于用谁的命,显而易见。
贺凛若救,江伊无事,贺凛若不救,江伊则落在别人手上任人宰割。
哪来的交换,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才对!
贺凛淡定地喝了口酒,说:“从刑部大牢救人,我并没有十足把握。”
“无妨,只要你——”
“可惜,我不会出手。”
贺凛直接打断了齐俊煦说话,雅间里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气氛降到了冰点,双方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他不会出手,意味着江伊很有可能陷入危险。
江伊自己也没想到,但比起让齐俊煦诡计得逞,她暂时不打算当众给贺凛难堪,出了这个门再找他算账。
“没错,齐俊煦,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江伊自我嘲弄道:“我虽是贺凛的名义上的妻子,但在他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你拿我威胁他,没用!”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委屈难过,明明贺凛前几天还说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到头来却依旧逃不过成为他的弃子。
骗子!
两人心有灵犀般,贺凛起身缓缓走到江伊身边,伸出一只胳膊搂上她的肩头。
一字一句认真纠正她:“不对,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江伊眸光微亮,扭头看他。
“殿下拿我夫人来威胁我,这招的确很高明,不过有一点殿下算漏了,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够狠。”
贺凛移动视线,一双黑眸注视着齐俊煦,道:“第一,上官德惠连同马漳造反乃是死罪,陛下留他全尸已是格外开恩,我没有理由救他,也不会救他;第二,至于我夫人,我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你更别想打她的主意。”
“周老爷是心悸而亡,与我夫人无关,如果殿下执意告诉姓周的真相,无所谓,凡是知情者,全都杀了便是,到时大殿之上,恐怕只剩殿下孤身一人了,你大可以赌一赌我有没有这个能力。”
齐俊煦眯了眯眼睛:“你疯了。”
姓周的胞兄身为三品大员,他说杀就杀,藐视朝廷,简直放肆。
贺凛轻笑一声:“告辞。”
顾子羽和单彦之打开房门后,贺凛抬腿走到门口而后站定,背对着齐俊煦说:“二殿下,有些事情还是烂在肚子里比较好,就像丞相大人为了保全幕后之人死不承认有同伙一样,都是一个道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根本不用抢,倘若不是你的,抢也没用。”
下楼梯的时候,依稀能听见雅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的声响,齐俊煦把案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扫荡在地,一脚踢翻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