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
江伊乖乖仰头闭上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安心等着贺凛的服务。
贺凛一手轻抬起江伊的下巴,一手拿着温热的鸡蛋在她脸上轻柔地来回滚动。
看着那道几乎占据她半张脸的红痕,贺凛还是忍不住皱了眉,“江家人欺负你了?”
“是啊,你可一定要为我报仇!”
江伊刚咧开嘴笑,脸上就开始抽痛,一连嘶了好几声。
“谁打的?”
“我娘?”
贺凛垂眸瞥她一眼,半晌,哼笑一声:“这个仇我可报不了。”
江伊认同:“也是。”
贺凛弯腰给她揉了好一会儿,江伊时不时吸口气以缓解疼痛,他没有问宋絮秋为什么打她,其实也用不着问,随便一猜就猜到了。
肯定是江伊的火爆脾气替她娘打抱不平,结果她娘担心江伊会得罪江家两夫妇,不得已才动手打人的,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陛下宣你进宫有什么要紧事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贺凛从一旁的天青色瓷盘中换了个鸡蛋继续,轻描淡写道:“有,还是关于你的。”
江伊惊愕不已,难不成齐俊煦那家伙跟他皇帝老子告状了?!
“什么?关于我?”
贺凛微微抬起她的脸庞固定住不让她乱动,“嗯,陛下想要见你,而且他听说你当初受伤是因为我,还要我当众给贺凛的娘子道歉。”
江伊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上一愣,后知后觉才发现贺凛说的是他那个席辰的身份,一想到这里她就想笑。
试图把笑意憋回去,结果越憋越想笑。
“噗……哈哈哈哈……你也有这一天,嘶嘶,好疼好疼……”
贺凛见她即使脸疼也要大笑的样子,不经意地扬起唇角:“好了,别笑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在大殿上以席辰的身份给我道歉啊。”
“嗯。”
“啧啧啧,好吧,那我就等着喽。”江伊仰起头,像极了一只高傲的孔雀,反手拍了拍贺凛的肩,“放心,我指定不会为难你的,席辰大人。”
贺凛宠溺应道:“是,那便多谢你手下留情了,夫人。”
最后两个字一出,江伊霎时偃旗息鼓,耳朵尖染上可疑的红晕,磕磕巴巴地小声咕哝:“你、你快再给我揉揉,这肿着一张脸怎么去觐见……”
……
到了觐见那天,江伊特意让夏织帮自己挑了件比较端庄稳重的衣裳,毕竟是去见皇帝,万一殿前失仪,她小命不保。
紧张,太紧张了,江伊从来没这么紧张过,寒冬腊月,她手心里直冒汗。
长长的台阶延伸而上,仿佛望不到尽头。
江伊站在大殿之下,不停地深呼吸,然后吐出,呼吸,吐出……来回反复。
“小姐,你怎么了?”
夏织在后面低声问了一句。
江伊活动一下“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紧张罢了。”
“小姐别怕,公子不是说有伍元大人和太子殿下在,他们都会帮小姐的吗?”
“你说的对,我不紧张,我不害怕。”
说完这句话,江伊回头一看,夏织自己都抖成了筛子,浑身哆哆嗦嗦的,莫名戳中了江伊的笑点,实在没忍住轻笑两声,身心放松许多。
不多时,台阶之上跑下来一名小太监。
“江姑娘,陛下有请。”
江伊微微一颔首:“有劳。”
“请随我来。”
江伊刚走两步,突然回头冲夏织眨了下眼睛,示意自己没问题,夏织了然地点了点头,眼中依旧担忧。
她可太了解江伊的脾气了,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太极殿庄严恢弘,金色的刻字无比醒目,牌匾足足有半个木门那般大小,长长的台阶两侧皆站有侍卫守立,一举一动皆逃不过他们的法眼,屋檐上的五脊六兽看着甚是骇人,不愧是皇宫正殿,江伊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气场。
现在想想,古代那些刺客都挺了不起的,就这些光是看着都要腿软了,更别提刺杀了……
江伊跟着小太监进了大殿,尽量控制住自己的两只眼睛,不乱看,一路安安静静到了大殿中央,静静听着小太监向皇帝回禀。
“你就是江伊?”
只听一道低沉稳重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声如洪钟,十分有力。
江伊按捺住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咽了口唾沫,仔细回想贺凛教给她的答话术语,无论陛下问什么,前面都要加上一句“回陛下。”
她低头应答:“回陛下,民女正是江伊。”
此话一出,殿内落针可闻,安静异常。
江伊正纳闷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刚抬头,便见殿内几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齐俊渊的、伍元的、还有站在龙椅旁边太监总管的,最具压迫感的当属梁帝的,即使上面那人微抬眸光,像是漫不经心的随意一瞥,但这样才可怕!
天呐,古人说伴君如伴虎诚不欺我,谁顶着这样一个眼神都压力山大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