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瓦檐上埋伏的黑衣人紧紧追着下面三人,暗自潜伏等待时机。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一人拦住了去路,他停在甬道正中间纹丝不动,看不出到底是谁,像是在专门等贺凛他们似的。
这并非羽卫,不是他们的人,顾子羽强忍着出手反击的本能,也没有开口呵斥,以防惊动瓦檐上的黑衣人。
那人的面孔隐匿在黑暗当中,与贺凛对峙几秒之后,轻叹一声抬腿朝他们这边走来。
“看来太子的这个宴会确实是很无聊,凛公子和江姑娘也都提前离席了。”
这声音,分明是齐俊煦!
他不是早就走了吗?!
江伊眯着眼睛努力辨认面前的人,见他手里没有刀剑那种危险玩意儿,总算稍稍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他。
“齐俊煦?你怎么在这?”
“我是来送你们出宫的,跟我走吧。”
说罢,他先是与贺凛对视一眼,然后转身朝来时路走过去,好像真是要为他们领路一般。
都是聪明人,看破不说破罢了。
贺凛轻声说道:“走吧。”
瓦檐上的黑衣人见此情景犯了难,领头那人握紧了手里明晃晃的长剑,犹豫片刻,还是果断选择跳下。
随后,他后面的那些黑衣人也紧随其后一股气跳了下去。
一阵风从身后袭来,顾子羽手里提的灯这下是彻底熄灭了。
贺凛哼笑一声,一把抽出顾子羽腰间的佩剑,顺势将江伊护在身后,叮嘱道:“护好她!”
话音未落,便见贺凛三步两步提剑冲入黑暗当中与那伙人打斗起来,齐俊煦见势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江伊看不清黑暗当中的情况,虽然早知贺凛有所准备,但还是止不住担心。
“贺凛!你小心一点!”
她这边刚提醒完贺凛,忽然一人从黑暗中蹿出来,眼看就要朝江伊砍去,顾子羽凭借直觉急忙上前挡在江伊身前,正欲出手解决,却见半柄利剑从他胸膛贯出,贺凛在后面直接杀了他。
江伊大叫一声,顾子羽抓住她的胳膊连连后退,把江伊护在宫墙旁,眼神紧紧盯着周围,唯恐其他人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血腥味越来越重,打斗声却逐渐变小。
蓦地只见远方火光冲天,霎时间甬道内亮如白昼,东宫门口众人举着火把齐齐冲了过来。
等到江伊看清不远处的景象后,心跳漏了好几拍,双腿都软了,幸好扶了宫墙才得以站稳脚跟。
贺凛把行刺的人都杀了,只留下一个活口,放眼望去,地上躺了一片,少数也有十几人,鲜血溅得满地都是,原本的红墙变得更加殷红,尸体横七竖八地,根本无处落脚,而唯一存活的那人,喉头抵了一把血剑,再不能动弹反抗……
反观贺凛,脸上被溅上几滴鲜血,一双黑眸冷冽无比,周身戾气未褪,火光中愈发衬得他像夺命的修罗。
江伊不忍再看,缓缓移开视线,滚了滚喉咙,却发现干涩得生疼,这下她算知道贺凛在禹凌阁的外号是怎么来的了。
贺煜和齐俊渊赶来的时候,两人同声问道:“没事吧?”
身后即刻上前两个侍卫将人押解起来。
贺凛收了剑:“没事。”
结果那名黑衣人趁侍卫不备,一口咬下藏在嘴里的毒药,黑色的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
“殿下!他自尽了!”
贺凛递给顾子羽一个眼神,顾子羽快步走到黑衣人面前,一把拔开他胸前的衣服看了眼,随后去旁边接连看了看其他尸体的,起身对贺凛点了下头。
这些黑衣人胸口皆刺有黑鹰标记,的确是他们要找的人。
等到贺凛回头,齐俊煦果然不见了。
江伊问道:“你猜到是谁了吗?”
贺凛的嘴巴抿成了一条线,在宫里行使这点拙劣的伎俩,根本不用猜。
齐俊煦为何去而复返,一反常态地执意亲自送他出宫?究竟是谁那么大胆,敢在东宫附近行刺?他尚未走出宫门,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他的命?!
在这一切的背后,始终有一双狠毒的眼睛在盯着他,恐怕从他踏入宫门口的那一步便开始谋划了——贵妃!
在太子的地盘动手杀他,刚好一箭双雕,既能除了他,又能嫁祸给齐俊渊!
不过正中贺凛下怀,也不算枉费他布的这一场局,目的就是为了引她出手露出破绽。
一步之差足以致命,但她这棋差一招,怕是要把她儿子齐俊煦也给拖下水……
齐俊煦一路往钟粹宫的方向跑,路过的宫人行礼后连连回头。
“风禾,去把那个人送到将军府交给长公主,她知道该怎么做!”
“殿下!这样一来,贵妃娘娘怎么办?陛下不会放过你和娘娘的!”
“可如果不这么做,贺凛绝不会放过母妃,他杀心已起,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的怒火,母妃才有可能活命!做错事总得付出代价,毕竟当年是我们先对不住他的……”
“殿下!!”
“照我说的做!快去!”
风禾咬了咬牙:“是!”